小王苦着脸叹息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是我们族长亲口下达的死命令,说家里每个人至少得在这儿置办一套房产,我这不也是赶鸭子上架嘛。”
“对了大人,这既然是您的买卖,我这排队实在太痛苦了,要不您给我行个方便,插个队?”
熊胡听完这个解释,心里也咯噔跳了一下:“你们族长?那不就是通武侯王贲吗?他老人家怎么会突然这么关照我的生意?”
可仔细一琢磨,这事儿透露着不对劲。
小王是王家的人没错,但瞧瞧大厅里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显然不只是王家一脉。
毫不夸张地说,熊胡甚至怀疑整个咸阳城里凡是能数得上的大家族,今天全把管家派出来买房了!
突然,熊胡脑子里灵光一闪。
明白了。
在这大明地界上,能让这么多豪门世家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行动,而且还个个心甘情愿地掏出真金白银,除了那位坐在最高处的朱爽,还能有谁?
“这位老毕头,还真是挺会玩啊……”熊胡忍不住笑出声来,无奈地连连摇头。
你说你一个当皇帝的,怎么突然干起这房产中介的推销活计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朱爽这影响力,简直就是大明的带货天花板、金牌销售冠军啊。
熊胡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大方地许诺道:“成,看在你叫我一声大人的份上,待会儿我跟柜台说一声,保证你能买到心仪的户型。”
安抚完兴高采烈的小王,熊胡刚迈出售楼处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正满面春风、得意洋洋的朱爽。
朱爽还没走到跟前就哈哈大笑起来:“熊兄弟,瞧见没,老夫这波广告打得够不够响亮?销售业绩相当炸裂吧?”
熊胡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老毕头,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这号召力确实给力,简直强得没边了。”
原本熊胡的预想是,这些房子可能得经过几个月的市场推广才能卖完。
可照现在这个疯抢的劲头,恐怕太阳下山之前,这两期的房源就得被这些土豪们给包圆了。
朱爽显然已经尝到了甜头,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既然这二、三期卖得这么快,咱们的第四期、第五期是不是也该立马动工开挖了?”
熊胡顿时感觉脑袋顶上飞过一群乌鸦,满脸无语。
大哥,这第二、三期才刚盖了几块砖啊。
熊胡无奈地摇头拒绝道:“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咱们现在手底下哪有那么多熟练的瓦匠和劳力啊,人手根本倒不过来。”
朱爽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嗓门提高了几分:“缺人找老夫啊!我这就从阿房宫和骊山的工地上抽调一批精锐劳力给你,那可都是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师傅,效率绝对杠杠的!”
熊胡再次陷入了沉默,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老毕头,为了能多赚点房款,简直是把薅羊毛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都快疯了!
你可是堂堂千古一帝啊,能不能稍微矜持那么一丁点儿,注意一下皇帝的吃相?
最终,在朱爽的一番软磨硬泡之下,熊胡也只好“违心地”答应了加快后续工程进度的要求。
在得到熊胡肯定的答复后,朱爽开心地简直要飞起来,亲昵地搂住熊胡的肩膀,那架势就像两个几十年没见的狐朋狗友。
“熊兄弟啊,老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辈子能认识你,绝对是老夫这辈子做得最明智的一项决定了!”
熊胡哭笑不得地撇撇嘴:“老毕头啊老毕头,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财迷得紧,你堂堂一个大明老板,真就这么缺钱花?”
“缺!那是真缺啊!”朱爽语气坚定地感叹道:“你压根就想象不到,老夫现在手里紧巴巴到了什么地步!”
熊胡听了这话,也只能默然无语。
仔细想想也是,朱爽虽然税收不少,但这老头子的雄心壮志实在太烧钱了。
修驰道、筑长城、建阿房宫、造骊山皇陵,哪一项工程不是成千上万的金银砸进去?
熊胡苦口婆心地劝道:“老毕头,我觉得咱们还是得讲究个劳逸结合,你真的没必要同时铺开这么多超级工程吧?”
朱爽顺了顺胡子,笑眯眯地说道:“实不相瞒,原本老夫确实也在发愁,考虑是不是该减减员、缩减一下开支了,毕竟老是让那帮民夫白干活也不合适,家里地都荒了。”
“不过,你刚才倒是给老夫提了个醒,老夫决定了,以后干脆给他们发工资!只要兜里有了钱,他们干活的劲头肯定更足,也就不愁养不活老婆孩子了!”
看着那一脸沾沾自得、仿佛掌握了致富密码的朱爽,熊胡彻底没了脾气。
理虽然是这么个理,大规模搞基建确实是拉动生产总值的神药,可看着朱爽这副模样,熊胡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这老头,该不会要进化成大明版的基建狂魔了吧?
……
咸阳城的某处幽静宅邸,即嬴子婴的府上。
嬴子婴总算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了。
刚一睁眼,这位皇室宗亲就开始对着天花板嚎啕大哭。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打量着自己这处虽然精美但有些冷清的住所,心里那叫一个痛啊。
这宅子虽然也不错,可哪能跟咸阳东站那块流油的黄金宝地相提并论呢?
如果那块地皮还攥在自己手里,现在的房款岂不是跟潮水一样涌进来,别说五套宅子,就是买下半条街都不在话下!
此时此刻,嬴子婴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错失了一个亿”的滋味。
哭着哭着,他嗓子眼里又开始发甜,那是又想吐血的征兆。
他心里清楚,要是再这么喷几次血,自己估计就得直接交代在这儿去见列祖列宗了。
于是,嬴子婴只能强行忍住那股不适感,在心里暗暗发狠。
“熊胡你个卑鄙小人,居然从我手里骗走了这么多财富?你给我走着瞧,这笔账咱们不死不休!!!”
为了这丢掉的巨额财富,嬴子婴感觉自己已经快被仇恨烧得理智全无了。
要是熊胡能听到嬴子婴这番内心独白,估计会当场笑掉大牙。
道理很简单,嬴子婴那块地虽然离火车站近,也算是个香饽饽。
但是,如果当初嬴子婴死活不松手,真的会耽误熊胡的发财大计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要是嬴子婴不卖,熊胡大不了换个方向盖楼就是了。
有朱爽在背后撑腰,想在车站周围拿几块官地,那还不是张张嘴的事儿?
之所以非得折腾嬴子婴那块地,完全是因为这家伙之前老是蹦出来找茬,熊胡顺手给他挖个坑,也算是给他涨涨记性。
这就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让你先惹我不痛快的!
熊胡那份求才的奏章递上去还没多久,就收到了朱爽大笔一挥的批复。
“萧何这小子在朕身边待了这么久,朕也看出来他是个不可多得的能人!传朕旨意,封萧何为籍田令,希望他能全力配合治栗内史,再搞出点响动来!”
籍田令这个官职,名义上是熊胡这个部门的五个副手之一,但那可是实打实的京城实权大员。
这履历要是再镀镀金,以后外放到地方去,当个一方诸侯那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萧何接到任命的那一刻,感动得眼眶发红,当场就给熊胡行了个大礼:“臣叩谢主君的提携大恩!”
虽然最后下令提拔的是朱爽,但萧何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没有熊胡的赏识和引荐,他这辈子估计也就窝在那个偏远县城当个不入流的小吏,哪能在这短短不到两年里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萧何这一刻是铁了心要为熊胡效死命了,万分庆幸当初自己有眼光,跟着这位主子来到了大明的心脏地带。
熊胡看着感恩戴德的萧何,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地叮嘱道:“萧何啊,你走马上任后可得抓点紧,尽快把咱们衙门里那点破事理顺了,以后我可全指望你帮我分忧了。”
熊胡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萧何那是何等人物?那可是日后能帮刘邦打天下、管国家的顶级丞相,管个财政部门的小事儿还不是杀鸡用牛刀?
所以,熊胡的真实想法是,等萧何彻底熟悉了业务,他就打算直接当个不操心的甩手掌柜,把那些繁琐的行政工作全丢给萧何。
说真心话,整天处理那些官样文章简直是太折磨人了。
这些日子熊胡快被烦死了,今天这个郡说穷得揭不开锅了要钱,明天那个郡说预算不够要拨款,还有人为了抢粮食运输、战马配给吵得不可开交,再加上那帮整天催着要铠甲武器的将军们……
熊胡哪有闲心去应付这些烂摊子?
朱爽要是知道熊胡的真实想法,估计得气得直接翻白眼:“熊兄弟,这可是治栗内史啊,大明帝国最值钱、权力最大的官位之一,你竟然管这叫破事?”
熊胡这会儿正跟朱爽凑在一起吃着香气扑鼻的辣子鸡,笑嘻嘻地问道:“老毕头,摸着良心说,比起咱们火热的咸阳东站开发大业,衙门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算不算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