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瓦特纳冰川(Vatnaj?kull)外围公路。
“轰隆隆——!”
由十几辆冰岛政府最高级别防弹越野车组成的黑色车队,正犹如一群被死神追赶的丧家之犬,在黑色的火山岩和白色的冰原交界处疯狂疾驰。
车窗外,七月中旬的极地寒风夹杂着冰碴子,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呼啸。即便是在冰岛最温暖的盛夏,这片欧洲最大冰帽腹地的风雪,依然能轻易将人的骨髓冻透。
然而,车厢内那群北欧主权基金的董事会高管们,此刻感受到的寒意,却比车外的冰川还要刺骨一万倍。
“快!再开快点!油门踩到底!”
那位原本高雅从容的金发高管,此刻正死死地抱着一个防水公文包,冲着司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那张深邃英俊的脸上,还残留着最高长官扇出来的、触目惊心的巴掌印,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他那身高定的纯手工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疯子。
“执行官阁下……前面就是未开发地热峡谷的入口了!”司机颤抖着声音汇报道。
“冲进去!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金发高管双眼充血,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公文包。那里装着盖了冰岛国徽和最高法院钢印的【瓦特纳天然地热温泉永久产权让渡书】。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站在全世界的媒体面前,大谈什么“自然遗产的底蕴”,嘲讽对方是不懂环保的暴发户。
而现在! 在那个东方女人一招毫无底线的“买下整个国家债务”的降维核爆面前!他引以为傲的ESG理念、他高高在上的维京老钱血统,统统被碾成了一地连狗都不闻的碎渣!
国家破产的倒计时,就像是一把悬在他们整个家族脖子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今天不能让那位江女士舒舒服服地泡进这个温泉里,最高长官真的会把他们全家扒光了扔进北冰洋喂海豹!
“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车队终于在冰川峡谷的深处,猛地停了下来。
“到了!到了!”
金发高管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下了越野车。他身后的那十几位基金董事会成员,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连滚带爬地跟了下来。
然而。 当他们站在冰冷刺骨的黑色火山岩上,抬起头看向前方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极地寒气,双腿瞬间软成了面条!
在距离地热温泉湖畔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那辆犹如太空堡垒般的“S级全封闭静音观景陆地巡洋舰”,正犹如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静静地停在那里。
而在越野车的外围。 上百名全副武装、穿着极地防寒战术装甲的黑水雇佣兵,犹如一尊尊没有感情的杀戮雕像,端着配备了消音器和红外瞄准镜的突击步枪,将整个峡谷死死封锁。
“站住。”
当金发高管试图靠近时,两道刺眼的红色激光射线,瞬间锁定了他的眉心和心脏。
一名身材魁梧的黑水小队长上前一步,冷酷的目光犹如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前方是陆氏集团的绝对私人领地。再往前走一步,就地击毙。”
“别开枪!我是来送产权文件的!”
金发高管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火山岩上。他高高举起手里的公文包,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而剧烈地发着抖:
“我是北欧主权基金的执行官!我们带着最高法院的文件来求见陆先生和江女士!” “求求你们通报一声!我们同意移交温泉的所有权!我们同意一切条件!”
黑水小队长冷冷地看着他,按下了战术头盔上的通讯器。
片刻后,小队长放下了手里的枪口。
“林特助有令。你们可以留在这里。”
小队长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指令,指了指旁边一块没有任何遮挡的、风口处的空地:“在那里排好队,站着等。”
“等……等多久?”一位冻得嘴唇发紫的基金董事颤巍巍地问道。
“等我们太太什么时候想泡澡了,什么时候心情好了,自然会见你们。”
小队长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极致的嘲弄:“在此期间,如果你们敢发出任何超过五十分贝的噪音吵到太太休息,或者试图离开这里去车里吹暖气……”
“我就打断你们的腿,把你们扔进冰川裂缝里。”
死寂。 在这片零下十几度的极地风雪中。
这群曾经在新闻发布会上侃侃而谈、自诩为全球福利最高、血统最高贵的维京老钱贵族们。此刻,被硬生生地剥夺了回到防弹车里避寒的权利。
他们只能穿着那单薄的定制西装,像一群等待屠宰的鹌鹑一样,在凛冽的极地寒风中排成一排。
刺骨的寒风犹如刀子般割在他们的脸上。 金发高管冻得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鼻涕流出来瞬间就结成了冰碴子。他死死地抱着那个公文包,看着前方那辆温暖如春的装甲指挥车,眼底流下了悔恨交加的血泪。
他终于明白。 惹怒一条只想泡热水澡的东方咸鱼,到底会面临怎样惨无人道的物理与精神双重折磨。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美国东海岸,波士顿。
正值七月中旬,新英格兰地区的盛夏阳光炽烈,常青藤百年校园里充斥着大二学生暑假(Summer break)的慵懒氛围。
而在高级双人套房宿舍内。
“全球供应链执行总裁”陆辞,正顶着一头乱发,穿着印满椰子树的沙滩裤,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
他的电脑屏幕上,被分成了密密麻麻的监控网格。其中最大的一个画面,正实时显示着一架隶属于北美的c-17“环球霸王”重型军用运输机,正飞翔在冰岛上空。
“雷达坐标已锁定!空投舱门开启!”
陆辞咬着牙,对着耳麦歇斯底里地大吼着:
“听着!那一万只法国进口的纯天然橡胶小黄鸭,必须在距离水面五十米的高度才能散开!绝对不能砸出太大的水花破坏了温泉表面的雾气!”
“还有那五百条埃及长绒棉的高定浴巾!恒温空投箱的温度必须死死地锁定在四十度!江女士出水的时候如果觉得浴巾凉了哪怕半度,导致她偏头痛发作!老爹绝对会把你们连同运输机一起炸成烟花!”
挂断通讯,陆辞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人体工学椅上。
“老天爷啊……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这位十八岁的千亿太子爷,双眼空洞地望着宿舍天花板,发出了犹如孤狼啸月般的凄厉哀鸣:
“动用战略军用运输机,跨越大西洋,就为了去空投一万只洗澡用的橡皮鸭子?!”
“我特么是个商学院的高材生啊!不是给澡堂子进货的跨国批发商啊!!!”
正在隔壁床铺给冲浪板打蜡的纯情富二代室友亚瑟,听到陆辞这仿佛死了亲爹般的惨叫,赶紧端着一杯加冰的苏打水凑了过来。
当亚瑟看清屏幕上那架c-17运输机正在空投密密麻麻的黄色箱子时,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了一股狂热的学术光芒!
“上帝啊!陆!这就是跨国财阀的终极行为艺术吗?!”
亚瑟激动得手舞足蹈,指着屏幕,用一种膜拜神明的语气疯狂脑补道:
“我懂了!我彻底看透了你父亲的战术意图!”
“在冰岛这种极度推崇冷淡风和自然环保的国度,空投一万只充满着工业流水线气息的黄色橡皮鸭!这绝对不是什么洗澡玩具!”
亚瑟在宿舍里来回暴走,仿佛发现了一部伟大的解构主义史诗:
“这是在用最极致的波普艺术,去彻底解构和羞辱北欧老钱们那引以为傲的‘高雅底蕴’!陆总裁用一纸催款单买下了他们的自然遗产,然后再用这漫天的橡皮鸭子,将他们神圣的冰川温泉塞满!”
“他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在绝对的资本和实力面前,你们奉若神明的自然奇迹,不过是我太太洗澡时用来漂鸭子的廉价浴缸罢了!这种深谙后现代主义哲学的心理打击,绝对能把那群冰岛高管逼疯啊!”
听着室友这番充满了“学术狂热”和“后现代波普滤镜”的深度剖析。
瘫在椅子上的陆辞,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苦涩一万倍的凄凉笑容。他看着亚瑟,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两行属于内部知情者的辛酸血泪。
“亚瑟,我求求你了,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波普艺术和解构主义吧。”
陆辞指着屏幕上那漫天飞舞的“小黄鸭”,字字泣血、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没有什么行为艺术……也没有什么后现代哲学……”
“你以为我老爹烧了几百万美金的航空燃油,把一万只鸭子扔进冰岛的温泉里,是为了在心理上羞辱那个国家吗?!”
陆辞在胸口虔诚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十字,绝望地望向窗外波士顿盛夏明媚的阳光:
“他特么这么干,仅仅只是因为……”
“江女士刚才透过装甲车的玻璃看了一眼!她觉得那个几千平米的天然地热温泉虽然大,但是水面上空荡荡的,看着太无聊了啊!!!”
“江女士觉得,如果泡澡的时候没有一堆鸭子可以捏着玩,就会严重缺乏她作为一条咸鱼的松弛感和仪式感!!!”
“为了让她泡澡的时候不觉得无聊!为了让她有足够的鸭子可以捏!”
“老爹他竟然丧心病狂地,动用战略运输机,硬生生地要把人家的国家级自然遗产,给改造成一个超大型的全自动黄色橡皮鸭养殖场啊!!!”
在这个美好的盛夏七月。 波士顿的学子们正在沙滩上享受青春,而这位十八岁的常青藤大二学生,彻底放弃了用任何正常逻辑去解释自家父母行为的打算。
惹怒一条只想泡澡的咸鱼。 代价不仅是你的国家要破产,你们的神圣冰川,还得被迫接待一万只从天而降的橡胶鸭子!
“可怜的北欧老白男们……”
陆辞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默默地切回了冰岛地面的监控画面。
当他看到那群曾经高高在上、在报纸上大骂江女士是“暴发户”的主权基金高管们,此刻正衣衫单薄地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鼻涕结冰时。
陆辞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平衡感。
“忍着吧。谁让你们把澡堂子的门给锁了呢?”陆辞叹了口气,继续盯着那些保温浴巾的空投轨迹,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
视线切回冰岛,瓦特纳冰川腹地。
极地的寒风犹如冰冷的钢刀,无情地刮过黑色的火山岩。
“阿嚏!阿嚏——!”
在空地上排成一排的十几个北欧高管,已经冻得连站都站不稳了。金发高管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此刻已经冻成了青紫色,他死死地抱着那份产权让渡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他们已经在风雪里站了整整半个小时! 而前方那辆温暖的装甲车内,依然没有任何召见他们的动静。
就在这群维京贵族快要被冻成冰雕的时候。
“嗡——” 伴随着气密舱门开启的微弱声响。
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高定风衣、犹如一尊冰冷杀神般的林特助,终于从那辆装甲指挥车里走了下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折射着寒芒的金丝眼镜,目光犹如看一群死人般,冷冷地扫过这群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冰岛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