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五千英尺的平流层之上。
通体漆黑的湾流G650ER重型专机,犹如一头逃离了喧嚣泥沼的黑色巨龙,彻底将冰岛那片充满了“政治谄媚”和“投资拉扯”的冰雪大陆甩在了身后,平稳地向着大西洋的深处巡航。
机舱后部的奢华卧室内,此刻正呈现出一幅堪比大型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震撼画面。
“撕啦——” “啪嗒。”
江眠盘腿坐在两米二宽的深海马尾毛大床上,随手将一个刚刚拆开的、做工极其精致的隐藏款盲盒手办扔到了一边。
在她的周围,堆满了犹如小山一般高、包装精美的泡泡玛特(pop mARt)和各大潮玩品牌的限量版盲盒。地毯上到处都是撕碎的包装纸和被随手丢弃的“隐藏款”、“大隐藏”和“绝版雷射款”。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江眠叹了一口气,有些烦躁地将手里那个在二手市场上被炒到了几万块钱一个的绝版隐藏款小猫手办,像扔垃圾一样拨到一旁。
为了缓解在冰岛被那群政客天天拿大喇叭吵出来的“无效社交ptSd”,江眠在飞机刚起飞时,突然迷上了国内年轻人都爱玩的拆盲盒游戏,试图用那种“未知”的刺激感来抚平自己受创的咸鱼灵魂。
林特助执行力惊人,在飞机起飞前的十分钟内,直接买空了欧洲几个国家所有的潮玩旗舰店,甚至直接动用钞能力,逼着厂家的流水线连夜打包了一整条生产线的“端盒”送上飞机。
可是。 当一个人拥有了无限的钞能力之后,这种建立在“概率”上的快乐,就变得极其廉价且枯燥了。
“老公,这帮盲盒厂家是不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江眠郁闷地靠在陆时晏的怀里,指着满床的隐藏款,发出了来自顶级财阀的空虚控诉:
“普通人拆盲盒,是为了享受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和心跳!结果林特助直接把人家的出厂集装箱给搬来了!我连摇盒子的步骤都省了,闭着眼睛抓都能抓出隐藏款!”
“当概率变成了百分之百的绝对命中,这还叫拆盲盒吗?这特么叫进货点数!”
江眠揉了揉因为拆盒子而有些酸痛的手指,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高处不胜寒”的无聊与空虚:
“我要的,是那种未知的刺激!是那种连钱都无法绝对控制的、开出奇迹的惊喜感!而不是这种用钱砸出来的流水线塑料玩具!”
听到妻子这番充满了“资本主义空虚”的娇气抱怨。
坐在她身侧的陆时晏,深邃冷厉的黑眸底漾起一抹化不开的极致纵容。这位在全球资本市场上杀人不见血的千亿暴君,慢条斯理地拿过热毛巾,替她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拆盒子弄脏的手指。
“既然觉得地上的玩具无趣,那我让林特助去买几座南非的钻石盲矿?或者去开采几条未知的金脉?”陆时晏的声音低沉醇厚,提出的“盲盒”选项足以让全球矿业寡头当场心梗。
“不要!那也是在陆地上挖泥巴!一想到陆地,我就想到那群像苍蝇一样嗡嗡叫的政客!”江眠毫不犹豫地拒绝,她现在对任何带有一丝一毫社会属性的土地,都充满了严重的生理性排斥。
就在江眠苦恼着去哪里寻找“没有苍蝇的终极盲盒”时。
卧室墙壁上那面巨大的全息投影电视,正在静音播放着全球新闻网(cNN)的探索频道纪录片。
画面中,是一片深邃、浩瀚、蓝得令人心悸的无垠汪洋。
屏幕下方,打着一行醒目的英文字幕: 【探索地球的绝对孤独极——尼莫点(point Nemo)。距离任何一块陆地,至少有2688公里。】
“嗯?” 江眠的目光瞬间被“距离陆地2688公里”这几个字死死地吸引住了。
她一把抓起遥控器,按下了取消静音键。
新闻播音员那充满磁性的纪录片旁白声,在奢华的机舱内缓缓响起:
“在浩瀚的南太平洋深处,存在着一个地球上最孤立的海洋极点——尼莫点。这里不仅是距离人类文明最遥远的绝对盲区,甚至,距离它最近的人类,是生活在四百公里高空国际空间站里的宇航员。”
听到这里,江眠的眼睛已经亮得像两个大灯泡了!
没有陆地!没有人类文明!连最近的人都在外太空!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连一只“政治土拨鼠”都飞不过去的终极避难所吗?!
而接下来,播音员的话,更是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劈中了江眠那颗渴望“拆盲盒”的咸鱼大脑:
“正是由于这种绝对的孤立和零人类足迹。几十年来,尼莫点成为了全球各大航天局默认的‘航天器坟场(Spacecraft cemetery)’。”
“无数退役的人造卫星、报废的空间站碎片,在坠入大气层、经过烈火的焚烧后,最终的残骸都会精准地坠落在这片无人海域的深处……”
纪录片的画面上,一颗带着熊熊尾焰的报废卫星,划破苍穹,犹如一颗流星般“轰”的一声砸入了湛蓝的南太平洋中,溅起惊天的水花!
死寂。 卧室内,江眠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停滞了。
“从天上掉下来的……卫星碎片?砸在海里?”
江眠咽了一口唾沫。 那颗原本觉得拆塑料玩具太无聊的咸鱼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甚至连宇宙法则都要为之战栗的恐怖灵感!
“老公!”
江眠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陆时晏高定衬衫的领口,那双水润的桃花眼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极其离谱的狂热之光:
“普通的盲盒太没意思了!我们去海里,拆天上掉下来的盲盒吧!”
陆时晏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兴味:“天上掉下来的?”
“对!就是这个尼莫点!”
江眠指着全息屏幕上那片被标记为“航天器坟场”的深蓝色海域,激动得手舞足蹈,那股属于东方女首富的蛮横与异想天开,轰然爆发:
“那里方圆几千公里连一块泥巴都没有!绝对没有任何穿着西装的苍蝇会来打扰我睡觉!”
“而且!那里天天有各国的卫星和火箭残骸从天上掉下来!”
“我们就把游艇开过去!天上掉下来一个报废卫星,我们就派潜水艇下去捞一个!捞上来之前,谁也不知道那是美国的间谍卫星、还是欧洲的气象卫星残骸!”
江眠的胸口剧烈起伏,兴奋地发出了这辈子最丧心病狂的“拆盲盒”宣言:
“这才是真正的拆盲盒啊!盲盒里装的不是塑料小人,是特么人类最高科技的航天器焦尸啊!!!”
听到妻子这番堪称“反人类海洋打捞史”的暴言。
起居室外侧的林特助,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哆嗦,滚烫的咖啡差点全洒在裤裆上。
去地球上最遥远的绝命海域,开着游艇,去海底捞别国掉下来的报废卫星当盲盒拆?! 这特么是去度假吗?!这分明是去当星际收破烂的霸主啊!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联合国航天局当场报警的离谱要求。
陆时晏那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里,不仅没有半点觉得荒谬,反而瞬间溢满了一股将全人类航天轨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极致狂热与傲慢。
“用报废卫星当盲盒。”
千亿暴君慢条斯理地将江眠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却又毫无底线的宠溺冷笑:
“陆太太的品味,果然比华尔街那些只知道玩数字游戏的老头子要高级得多。”
陆时晏转过头,目光犹如锋利的手术刀般切向林特助,下达了这辈子最不讲太空武德的调度指令:
“林特助。”
“在!陆总!”
“联系北美航天局,以及我们在硅谷的私人卫星监测矩阵。”
陆时晏犹如一位掌控星辰陨落的神明,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足以震碎全球航天圈的指令:
“给我实时监控地球轨道上所有即将报废的卫星和空间站轨迹。”
“通知黑水集团,调集五艘搭载了万米级深海探测器的重型打捞船,以及陆氏集团那艘最大的核动力破冰游艇,立刻向南太平洋尼莫点集结。”
“在未来的一周内。任何一个国家掉在那个海域的航天器残骸,都属于我太太的私人盲盒。没有陆氏的允许,任何国家的打捞船敢靠近那片海域一步,直接物理驱逐。”
“是!陆总!”林特助热血沸腾,立刻抱着加密终端,开始调用足以买下一个国家的算力和运力,去为这场“航天级拆盲盒”游戏疯狂铺路。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美国东海岸,波士顿。
正值七月中旬,盛夏的热浪炙烤着常青藤百年校园。
高级双人套房宿舍内,冷气开得极足。
“滴、滴、滴……”
刚刚从“冰岛三百六十亿欧债催收员”的绝望中勉强缓过一口气的大二学生陆辞,正瘫在椅子上,双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思考着如何向一个快破产的国家索要电网收益。
“滴咚——!!!”
突然!他桌面上那台家族绝密通讯手机,爆发出了最高级别的S级红色战略预警!
【最高优先级调度:‘航天坟场盲盒’计划已启动。】 【战略意图:太太对陆地政客产生极度生理排斥。同时嫌弃普通潮玩盲盒缺乏刺激感,现已将目标锁定为大气层坠落的航天器残骸。】 【小陆总任务:请即刻联合全球顶尖深海打捞集团,调拨三艘核动力破冰游艇及万米级深潜器,于七十二小时内向南太平洋尼莫点(point Nemo)集结。】 【核心诉求:建立绝对的海上私人防线。拦截并打捞所有坠落该区域的多国退役卫星,供太太作为‘盲盒’进行拆解娱乐。】
“啪嗒。”
陆辞手里的笔,再一次毫无悬念地掉在了波士顿的木地板上。
这位十八岁的千亿太子爷,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行“拦截坠落的多国退役卫星”和“作为盲盒拆解娱乐”。
“退役卫星……当盲盒拆?!”
陆辞倒吸了一口盛夏的凉气,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在这间充满度假氛围的宿舍里,发出了犹如丧尸般凄厉的哀鸣:
“老天爷啊!这特么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你们在冰岛嫌弃那些高官拍马屁的声音太吵!说只要有陆地就有苍蝇!”
“结果你们特么的不仅要跑到距离陆地两千多公里的南太平洋无人区!还要去捞别国掉下来的间谍卫星当玩具拆?!”
睡在隔壁床铺的纯情富二代室友亚瑟,听到陆辞这仿佛死了亲爹般的惨叫,赶紧从《宏观政治经济学》的课本中抬起头凑了过来。
当亚瑟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清屏幕上那份堪称“星际海盗”般的打捞预案时。
这位见多识广的欧洲老钱继承人,震惊得连手里的防晒霜都掉在了地上!
“上帝啊!陆!你父亲和继母,简直是人类太空法学史上最疯狂的颠覆者!”
亚瑟激动得手舞足蹈,在宿舍里来回暴走,仿佛发现了一部伟大的太空博弈史诗:
“我懂了!我彻底看透了你们家族的终极野心!”
“什么嫌弃政客太吵!什么拆盲盒!那都是掩人耳目的战术欺骗!”
亚瑟指着屏幕,用一种膜拜神明的语气疯狂脑补道:
“尼莫点虽然是三不管的公海地带,但那些坠落的卫星里,依然包含着各国最核心的航天材料学机密和军工级数据残留!”
“陆总裁打着‘陪太太拆盲盒’的幌子,动用重型深海打捞舰队封锁这片海域!他这是要在公海上,明目张胆地截胡各国的最高太空机密啊!”
“陆!你继母这句‘拆天上掉下来的盲盒’,绝对是对全球航天霸权最致命的降维打击!这是在建立一个独立于五大国之外的深海航天情报帝国啊!”
听着室友这番充满了“太空争霸狂热”和“地缘阴谋论滤镜”的深度剖析。
瘫在卷宗堆里的陆辞,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苦涩一万倍的凄凉笑容。他看着亚瑟,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两行属于内部知情者的辛酸血泪。
“亚瑟,我求求你了,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太空争霸和情报帝国理论吧。”
陆辞指着屏幕上那行“供太太拆解娱乐”的刺眼文字,字字泣血、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没有什么太空霸权……也没有什么截胡核心机密……”
“你以为我老爹花几千亿调动深海潜水艇去捞那些破铜烂铁,是为了获取什么航天数据吗?!”
陆辞在胸口虔诚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十字,绝望地望向窗外波士顿盛夏明媚的阳光:
“他特么这么干,仅仅只是因为……”
“江女士刚才在飞机上连拆了一百个泡泡玛特的隐藏款,她觉得百分之百的概率太无聊了!她觉得拆塑料玩具已经满足不了她作为一条顶级咸鱼的松弛感了啊!!!”
“为了满足她那极度离谱的‘神秘感’需求!为了让她体验开盲盒的心跳!”
“老爹他竟然丧心病狂地,硬生生地要把太平洋最深处的海底坟场,变成江女士一个人的超大型星际废品回收拆解乐园啊!!!”
在这个美好的盛夏七月。 波士顿的学子们正在沙滩上享受青春,而这位十八岁的千亿太子爷,彻底放弃了用任何正常逻辑去解释自家父母行为的打算。
“捞吧,捞吧……”
陆辞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默默地打开了全球重型打捞船的租赁系统。
“在这个被绝对钞能力统治的世界里,只要江女士想拆盲盒,就算明天天上掉下来个外星人飞碟,老爹也能连夜弄个网兜给她捞上来装在盲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