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杨事后要杀掉那十五个人。”“你不觉得这种做法,太过绝情且愚蠢吗?”“闭嘴!”宋宪猛地伸手捂住魏续的嘴,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你想害死我们吗?敢在背后议论主公,若是被耳目听见,你我脑袋都保不住!”魏续一把推开他的手,满脸不屑。
“他又不在这里,你怕什么?”“你太胆小了。”宋宪脸色苍白,连连摆手。
“你爱死就去死,别拉上我。”“身为部下,妄议上司是大忌。”“他只是我们的雇主,不是生死之主。”魏续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服。
“难道你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落得和那十五人同样的下场?”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宋宪耳边炸响。
宋宪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大热天的,他手上的汗水怎么也擦不干。
“你……什么意思?”宋宪声音颤抖,强装镇定。
“你我都是张杨的心腹亲信,和他们那些贪财卖命的炮灰,能一样吗?”郝萌的惨状就在眼前,魏续冷笑一声。
“你也别太得意,看看郝萌现在是什么下场。”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宋宪心上。
三人皆是张杨的心腹旧部,功劳簿上名字个个显赫。
可自打郝萌那次任务搞砸,被吕布揍得半死之后,待遇急转直下。
如今连这种级别的军事会议,都没他的份。
魏续语气愤懑:“一次失利而已,至于被冷落至此?你就不怕日后失手?”他替老友鸣不平。
三人私交甚笃,见昔日兄弟因一时失误便遭弃用,心里憋屈。
宋宪脸色阴晴不定。
保证次次成功?那是痴人说梦。
但他更没想过,自己若失败,会不会落得和郝萌一样的结局。
这番话像颗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回去的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从今晚起,那层名为“忠诚”的薄膜,已经出现了裂痕。
次日天气极好。
丁原带着家眷去郊外散心。
身为刺史,他行事低调。
随行护卫仅二十人,隐蔽性极强。
成廉带着兵卒换下甲胄,身着便装,默默跟在车队后方。
即便如此,这一行人在闹市中还是惹来不少目光。
队伍向东行进,很快出了城门。
“成廉。”丁原回头喊道。
“末将在。”“步子放轻松点,别搞得像押送犯人似的,影响大家兴致。”“诺。”成廉抬手示意,众人放慢节奏,与主家拉开了一段距离。
走在队尾的两名斥候,借着整理装备的动作,交换了眼神。
“张成,万事俱备?”“就绪。
只等魏续和宋宪发信号。”离东郊越近,两人手心越是冒汗。
按昨晚定下的计策,待会儿由他和刘方联手取成廉性命。
这二十人中,他俩武力值最高。
只要拿下这个领头的大鱼,剩下的不足为惧。
届时配合魏续、宋宪伪装成的商队人马,解决丁原及其眷属不过是瓮中捉鳖。
半个时辰后,目的地到了。
东郊空旷无人,景色宜人。
两侧绿草如茵,岸边垂柳依依。
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波纹。
看似宁静致远,实则杀机暗涌。
丁原的儿女们正脱了鞋在草地上撒欢奔跑。
天真无邪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他们丝毫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
丁府内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这一幕落入行刑者眼中,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几名握刀的士卒手都在抖,眼神躲闪,迟迟不敢落下。
刘方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张成,咱们这是图什么?”张成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钱都进了口袋,这时候讲仁义?晚了。”“可刺史大人待我们不薄……”“闭嘴!”张成低喝一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收了张杨的金子,就得办他的事。
回头路?早就断了。”两人僵持间,远处尘土扬起。
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缓缓逼近。
为首几人衣衫褴褛,气息内敛,正是魏续与宋宪伪装。
丁原依旧坐在案前,神色淡然,仿佛眼前只是寻常路人。
那领头的“老商人”颤巍巍地凑上前,满脸堆笑:“这位爷,打扰了。
俺们从西河来,想去晋阳,不知哪条道顺当?”话音未落,成廉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挡在丁原身前。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群商人,最后定格在那老者脸上。
刘方和张成瞳孔骤缩。
那是魏续!
须发皆白,背驼如虾,若不是昨晚才见过真容,谁敢信这垂死老头是威震一方的悍将?
此刻,杀机已至。
只需对方一个信号,便是血溅五步。
丁原抬手指向远方:“沿此路向西,半个时辰即到。”老商人拱手作揖,刚要道谢,脸色瞬间狰狞。
“动手!”一声暴喝炸响。
十五名护卫瞬间掀翻货箱,兵刃出鞘,寒光凛冽。
与此同时,埋伏两侧的刘方与张成也动了。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成廉。
只要斩杀主将,丁原便是瓮中之鳖。
刀锋破空,直取成廉后心。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出现。
只听得“锵”的一声脆响。
成廉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刀向后劈去。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鲜血喷涌而出。
张成和刘方捂着喉咙,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咽喉被割开。
他们什么时候露馅的?
这个问题还没问出口,生命便已流逝。
成廉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凭你们那点心思,也想瞒过我?”两颗头颅滚落在地,死不瞑目。
计划完美执行,代价却是两名内应的性命。
另一边,魏续手中的长刀已抵在丁原颈侧。
风声止息,生死一瞬。
金属撞击的脆响令人牙酸。
魏续拼尽全力,双臂青筋暴起,可那刀刃就像扎进了铁石之中,竟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他身后的亲兵们全看呆了,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
难道这丁原真是铜皮铁骨?这还怎么下手?
丁原不退反进,顺势拔剑出鞘,直取魏续要害。
魏续大惊失色,被迫向后急退几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更让他心惊的是侧翼。
原本负责解决成廉的那两个 张成、刘方,此刻已无声无息地躺在了血泊里。
哪怕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逼退魏续后,丁原立于岸边,声如洪钟:“藏头露尾,出来吧!”话音未落,平静的湖面骤然沸腾。
数十颗脑袋破水而出,带起大片浪花。
魏续心头一沉,定睛望去,领头的竟是吕布。
原来吕布早已带着三十名精锐死士潜伏在深水区。
他们口含特制的细竹管,即便深潜水下,也能顺畅呼吸。
这支奇兵迅速攀上岸壁,动作迅猛如鬼魅。
就在魏续错愕之际,吕布与成廉形成合围之势,将他们死死困住。
“这……怎么回事?”宋宪脸色煞白,脑子一片空白。
“中计了!”魏续瞬间回过味来。
他们的阴谋早就败露,否则吕布怎会精准地在湖底设伏?
有吕布这等猛将坐镇,想要刺杀丁原,简直是痴人说梦。
“二位不必伪装了,我早识破你们的身份。”丁原单手扯开外袍,露出一身寒光闪闪的坚甲。
魏续顿时恍然。
难怪刚才刀锋难进分毫。
根本不是丁原肉身成圣,而是内穿重甲,外罩便服。
正是这层障眼法,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你们提前知晓我们的行动?”魏续声音干涩。
“自然不知。”丁原冷笑一声,“我只查到近卫军中有张杨的眼线。”“于是昨日故意召集众人,宣称要护送刺史外出踏青。”“你们果然按捺不住,想在郊外动手。”“要怪,就怪你们太过愚蠢。”吕布言语间尽是轻蔑。
这是他首次用计,便大获全胜,心中难免有些得意洋洋。
面对吕布的嘲讽,魏续哑口无言。
他们苦思冥想了一整夜,自认为天衣无缝,却被对方算尽先机。
其实当时他就觉得不妥。
以丁原的多疑性格,怎会只带寥寥数十人前往郊外?
但碍于张杨的命令,他不敢多言。
一旦提出异议,必惹张杨猜忌。
正是这份犹豫,导致了今日的绝境。
“奉先,交给你的任务,拿下他们!”丁原淡淡下令。
吕布不再废话,挥手示意。
近卫军如潮水般涌上。
魏续和宋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双方人数相差无几,若是束手待毙,必死无疑。
唯有拼命,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拼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魏续嘶吼一声,率先挥刀冲入敌阵。
宋宪紧跟其后,两人如同两团烈火,瞬间引爆了僵持的局面。
双方士兵绞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天。
吕布眼中寒光一闪,目标明确——斩首行动。
他不想纠缠杂兵,直奔魏续、宋宪二人而去。
这两人岂是善茬?深知吕布神勇,不敢大意。
他们默契配合,双刀齐出,一左一右直取吕布面门。
意图以夹击之姿,打这猛将一个措手不及。
“哼。”吕布发出一声轻蔑冷笑,方天画戟横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