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怎么能被一颗果子惊艳到？说出去丢不丢人？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也就那样的表情，看向旁边的皇后：这玩意儿……叫草莓？
皇后挺着大肚子，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李恪的小手看——她刚才也尝了一口，现在还在回味，听见李世民问，下意识点头：嗯，恪儿说叫草莓，说是……天庭的仙果。
李世民嗤了一声：什么仙果不仙果的，不过就是个稀罕点的果子罢了。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李恪那边瞟。
小床里，李恪扶着栏杆站着，手里还攥着两颗草莓，正吧唧吧唧吃得满脸都是汁，吃一口，还晃一下脑袋，小眉头舒服得都舒展开了，跟个小地主似的。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这吃相，跟他当年偷摸吃冰镇葡萄的时候一模一样。
行了行了。李世民摆摆手，故作不在意，不就是个果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朕还有奏折要批，走了。说完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草莓勾走魂儿似的。
皇后看着他的背影，抿嘴笑了，走得快有什么用？刚才是谁，一口咬下去眼睛都直了？
李世民走了，可草莓的事儿，没走，宫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后宫都知道了——三皇子从天庭带回来一种仙果，叫，红彤彤的，甜丝丝的，陛下吃了都说好。
当然，陛下都说好这句话，是宫人们自己脑补加的，可架不住大家信啊。
三皇子是谁？那是真仙降世啊！前几天凭空消失又凭空回来，那场面多少人亲眼看见了？人家从天上带回来的果子，那能是凡物吗？
立政殿的门槛，当天下午就差点被踩平了，第一个来的，是韦贵妃，韦贵妃这人，出了名的爱新鲜，宫里什么新鲜玩意儿，头一个知道的准是她。什么西域进贡的香粉，南海来的珍珠，漠北的狐裘……只要是新鲜的，她都想要。
听说三皇子有仙果，韦贵妃坐不住了，她特意挑了件最鲜亮的石榴裙，头上插了支赤金镶宝的凤头钗，手腕上套着羊脂玉的镯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带着两个宫女，浩浩荡荡就奔立政殿来了。
一进门，先笑得跟朵花似的跟皇后见礼。
皇后娘娘安好。韦贵妃福了福身，眼睛已经往小床那边瞟过去了，臣妾听说三皇子殿下从天上带了仙果回来，特意过来瞧瞧。
皇后笑着点头：坐吧，是有这么回事，恪儿昨儿回来，带了些草莓，确实稀罕。
韦贵妃眼睛一亮，屁股刚挨到凳子就又站起来了，直奔小床而去，小床里，李恪正扶着栏杆站着，嘴里叼着半颗草莓，鼓着腮帮子嚼，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嚯，好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头上金钗，手上玉镯，衣襟上还缀着珍珠，一步三摇，晃得他眼睛都花了，李恪的小眼睛，地一下就亮了。
宝贝啊！
全是宝贝啊！
韦贵妃凑到小床跟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李恪肉嘟嘟的脸蛋，笑得那叫一个温柔：哎哟，我的小心肝，听说你带仙果回来了？给贵妃娘娘瞧瞧好不好？
李恪叼着草莓，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伸出小胖手，直直地指向韦贵妃头上那支凤头金钗，金灿灿的，上面还镶着红宝石，一看就值不少钱。
韦贵妃愣了一下，指我金钗干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恪已经开口了，字正腔圆，吐字清晰，两个字一个顿：换，果。
空气安静了三秒。
韦贵妃：
皇后：
旁边的宫女们：
韦贵妃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说……用我的金钗，换你的仙果？
李恪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换！果！
韦贵妃一声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腰都直不起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她一边笑一边抹眼泪，这才多大点儿的娃娃啊，还是个小财迷呀？十个月大就知道拿东西换东西了？长大那还了得？
杨妃也笑，又好气又好笑：恪儿，不许胡闹。
李恪一脸无辜，小手指着金钗，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草莓，表情那叫一个认真：换，果。
那意思很明白——不换不给，韦贵妃笑够了，擦了擦眼泪，看着李恪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心里反倒更稀罕了，不就是一支金钗嘛，换个乐子也值了。
再说了，这可是仙果啊！天庭来的东西，一支金钗换得着吗？那是占了大便宜！
韦贵妃眼睛一转，当场就拔下了头上那支凤头金钗，递到李恪面前，故意逗他：行，换！金钗给你，仙果给我，成不成？
李恪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我靠，这么爽快？他还以为得讨价还价半天呢，毕竟这金钗一看就很值钱。没想到这韦贵妃这么上道？
李恪毫不客气，小胖手一把就抓住了金钗，入手沉甸甸的，纯金的，还镶着宝石，好东西！意念一动——金钗没了，直接进了空间。
韦贵妃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的金钗，被小娃娃抓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手是空的，金钗没了，韦贵妃：这就……没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见李恪的另一只小手一翻，一颗红彤彤、水灵灵的草莓，地出现在他手心里。
还带着水珠儿，新鲜得不行，韦贵妃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草莓吸引过去了。
金钗？什么金钗？不重要！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草莓，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翻来覆去地看，红彤彤的，表面还有一粒粒小籽儿，顶部带着绿油油的叶子，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果香，清甜清甜的。
韦贵妃咽了口唾沫，她长这么大，见过的珍奇果子不少，可长得这么好看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她抬起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这怎么吃啊？
皇后忍住笑：直接吃就行，洗干净了的。
韦贵妃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草莓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然后——她的眼睛，地一下就亮了，亮得跟两盏灯笼似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甜中带着微微的酸，果肉软嫩细腻，香气清新自然，那滋味……韦贵妃说不出来，她只知道，她活了二十多年，吃过的所有果子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口草莓好吃。
韦贵妃站在那儿，僵了三秒，然后一口就把剩下的草莓全塞进嘴里了，嚼得那叫一个满足，眼睛都眯起来了，嘴角还沾着草莓汁，什么贵妃仪态，什么端庄形象，全忘了，一颗草莓下肚，韦贵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没了？
就这么没了？
她意犹未尽地看向李恪，眼神那叫一个热切，李恪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女人，怎么跟饿狼似的？
韦贵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她看向皇后，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皇后娘娘，这……这就是仙果吧？这也太好吃了！
皇后笑着点头：是挺好吃的，就是不多。
韦贵妃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多？那可不行！这么好吃的东西，只吃一颗怎么够？
她看向小床里的李恪，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比刚才还灿烂还温柔：三皇子殿下，你那儿……还有吗？娘娘我还想再换点。
李恪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韦贵妃一愣：三颗？
李恪摇头，又指了指韦贵妃的手腕——那上面戴着一只羊脂玉镯，韦贵妃秒懂，三只镯子？不对，这镯子就一只啊，她还在琢磨呢，李恪又指了指她衣襟上缀着的珍珠，再指了指她耳朵上的耳坠。
韦贵妃：合着这是把她身上的首饰全盯上了？韦贵妃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屁孩，十个月大就这么贪财？长大了还不得成精？可是——草莓是真好吃啊，韦贵妃咬了咬牙，不就是几件首饰嘛！她韦贵妃别的没有，首饰多的是！
韦贵妃一撸袖子，你等着，娘娘我回去取！说完，风风火火地就走了，那速度，比她平时逛御花园快多了。
皇后看着韦贵妃的背影，又看了看小床里一脸奸商得逞表情的李恪，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到底随了谁啊？
韦贵妃说到做到，不到半个时辰，她又来了，这次带了满满一个首饰盒，金钗、玉簪、珍珠、玛瑙……啥都有，往桌上一摆，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疼。
三皇子殿下，你看这些够不够？韦贵妃指着首饰盒，大气得很，你随便挑，挑中了哪个，就给娘娘拿几颗草莓，成不？
李恪扶着栏杆，探着小脑袋往首饰盒里看，小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发财了！这波发财了！他毫不客气，小胖手在首饰盒里扒来扒去，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一会儿拿起那个摸摸，跟个小财主验宝似的。
每拿起一件满意的，就往空间里收一件，收一件，就递出去几颗草莓，收一件，递几颗。
旁边的宫女看得目瞪口呆，这哪儿是十个月大的娃娃啊，这分明是个小奸商啊！
韦贵妃也乐，一边收草莓一边笑。赚了！太赚了！这么多好吃的仙果，才几件首饰而已，值！太值了！
韦贵妃满意地走了，拎着一小兜草莓，走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可她这一走，可就把事儿闹大了，韦贵妃是什么人？后宫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她得了好东西，能藏得住？当天下午，她就揣着草莓，在后宫里溜达了一圈，碰到阴妃，掏一颗：妹妹，尝尝，三皇子的仙果，好吃着呢！碰到燕妃，掏一颗：姐姐，你也尝尝，天庭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到傍晚的时候，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三皇子有仙果，巨好吃的那种，用首饰就能换，第二天一早，立政殿彻底热闹了。
阴妃来了，带着一对翡翠镯子，燕妃来了，带着一串玛瑙念珠，李恪来者不拒，小手一挥，一件首饰没了，两颗草莓出来了，小手再一挥，一匹锦缎没了，五颗草莓出来了，童叟无欺，明码实价。
到后来，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徐贤妃都来了，徐贤妃是出了名的文静，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爱读书写字，跟其他嫔妃来往不多。
这次居然也来了，怀里还抱着一摞书，说是……换草莓，李恪看着那摞书，嘴角抽了抽，大姐，我现在十个月大，你给我书有啥用？我看绘本都嫌字多，但他还是收下了，毕竟是徐贤妃嘛，才女，说不定以后有用，再说了，书放空间里也不占地方，收了书，递了几颗草莓，徐贤妃高高兴兴地走了。
皇后挺着个大肚子，坐在榻上，看着进进出出的嫔妃们，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皇后摇着头，嘴角却带着笑意，把这都当成集市了。
旁边的奶娘也笑：殿下可厉害了，换了好多宝贝呢，奴婢数都数不过来。
皇后叹了口气，眼底却满是宠溺：随他吧，高兴就好。
消息传到甘露殿的时候，李世民正在批奏折。
听小太监禀报说，后宫的娘娘们都往立政殿跑，排队用首饰换三皇子的，李世民手里的朱笔，地一下就停住了，他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小太监低着头：回陛下，各宫的娘娘们都去三皇子那了，说是……用首饰换三皇子的仙果。韦贵妃娘娘带头去的，阴妃娘娘、燕妃娘娘、徐贤妃娘娘……都去了。
李世民：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绿得跟韭菜叶似的，几颗破草莓？就几颗破草莓，把他的后宫娘娘们全收买了？朕的后宫！朕的妃子们！就这么不值钱？！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气得够呛：胡闹！简直是胡闹！堂堂大唐后宫，嫔妃成群，排队跟一个奶娃娃换果子吃？成何体统！
小太监吓得不敢说话。
李世民站起来，在殿里走来走去，越想越气。
这小子，到底是哪儿来的歪门邪道？上次拿个水晶球把皇后哄得团团转，这次又拿什么草莓把后宫搅得鸡飞狗跳……再这样下去，朕的后宫，岂不是要被这小子给拿下了？
不行！必须管管！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摆驾！
他倒要去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寝宫里，李恪正忙着做生意呢，韦贵妃又来了——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趟了，不过这次她没带首饰，扭扭捏捏的，站在小床旁边，搓着手，欲言又止，李恪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蹦出俩字：还，要？
韦贵妃嘿嘿一笑，蹲下来，压低声音：三皇子殿下，那个……草莓嘛，肯定是还要的。不过娘娘我想问你个事儿。李恪眨眨眼。
韦贵妃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凑得更近了些，神神秘秘的：殿下，你那儿……除了草莓，还有别的宝贝没有？
李恪歪着小脑袋，别的宝贝？那可太多了，空间里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玩的用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就是不知道这韦贵妃想要啥。
韦贵妃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没听懂，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女孩子家家能用的，稀罕的，好看的……你懂吧？
李恪懂了，这是盯上别的货了，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开始在空间里翻找，女孩子家家能用的，稀罕的，好看的……有了！李恪扶着栏杆，歪着小脑袋，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小手一挥。
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落在了韦贵妃面前的小几上，镜面光亮如新，明晃晃的，晃得人眼睛都花了，韦贵妃愣了一下。
镜子？
她还以为是什么稀罕宝贝呢，原来是面镜子。铜镜嘛，她多的是，韦贵妃有点失望，伸手把镜子拿了起来，她随意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镜子里，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的脸，每一根眉毛，每一根睫毛，甚至……连鼻尖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韦贵妃：
她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这……这是镜子？这怎么可能是镜子？她见过的铜镜，照出来都是模模糊糊的，黄不拉几的，连脸上的痣都看不清，可这面镜子——
太清楚了，清楚到她能看见自己眼下的细纹，能看见嘴角的小绒毛，能看见自己脸上刚才吃草莓沾的一点果汁印子。
韦贵妃举着镜子，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李恪站在小床里，看着韦贵妃这副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哼哼，没见过吧？
玻璃镜子呢，大唐独一份！以后还有高清全身镜、化妆品、护肤品、包包、高跟鞋……你们这群古代土鳖，准备好被老子的货惊呆了吗？
李恪翘着二郎腿——当然是在心里翘的，他等着看韦贵妃的反应，三秒后，韦贵妃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丝的恐慌，她张了张嘴，然后——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立政殿的尖叫：
啊——！！！
这……这是仙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