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跑来找七七,见七七正在侍弄着院子里的花草,才走上前冷不丁拍了一下七七的肩头,七七被吓得手中的铲子都落了地,一回头见是九九,两人又打闹起来。
两人都玩累了,这才坐在一处歇息,九九想着房里的事,直觉七七好像对寇姑娘有意见,只得问道:“今日你是怎么回事?吃了炮仗了?”
七七自然知道九九说的什么,只是两人相处多年,关系早已不像旁人那般,便不再隐瞒,将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才做了公子的外室,如今竟还哄得公子送这送那的,我看她分明就是冲着国公府的富贵来的,平头百姓出身的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赶明儿我定要让公子把她赶出去,这种心思叵测的女人不配进薛家,更不配做公子的姨娘!”
九九轻轻揪着七七的耳朵说道:“嘴里都胡说八道什么?咱们就不是平头百姓出身了?要不是公子,咱们现在在哪投胎还说不定呢!公子既然喜欢她,咱们好好照顾着她就是,哪里来的有的没的!”
七七拿开九九的手,颇为不服气。
九九又继续说道:“相貌是天生的,寇姑娘有那样一副容貌也是她的福气,怎么你连这都嫉妒上了?京城里长得漂亮的姑娘小姐多了去了,也没见你嫉妒过谁,偏偏就逮着寇姑娘发脾气。”
七七抱着手看也不看九九,嘴里嘟囔着:“往常也不见公子对哪个姑娘上心,若是个出身比我好的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跟咱们一样的,她凭什么有这福气?”
九九揽着七七的肩膀小声说道:“好了别气了,你还敢给寇姑娘甩脸子,你可真能耐了,咱们不是什么小姐主子,你哪来的底气对她甩脸子?你也不怕她找公子告状,到时候你被赶出去,还能去哪?”
七七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她?是她在公子身边待得久还是咱们在公子身边待得久?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要告就去告,我是不怕的!”
说完,她起身走到花草边上继续松着土,九九只叹恨铁不成钢。
寇枝送了几匹料子给蓝妈妈,又送了几匹给七七和九九,这才拿出剩下的,想给自己做几身衣服。
因为常年在绣坊做活,她的手艺已经炉火纯青,无论是剪裁还是刺绣,手脚都利索的很,不过半个时辰,就给自己做出一块绣着缠枝芙蓉花纹样的帕子来,她小时候也读过几年书,不过顶多就是能识字罢了,她最爱的还是绣活。
这几日里,薛兆川只要下了学就往寇枝这里来,他正满心期待着赶紧传出他养了外室的桃色消息来。
只是,这几日他都没睡好,眼瞧着气色越来越差,直至今晚,他实在受不了了,只得命人打扫出来一间客房,自己去了客房睡觉。
寇枝本也不在意薛兆川去哪里睡,只是她这几日都睡得很好,再没做过什么梦,这会薛兆川要去别处睡,她也没什么意见。
可是睡着后,她又再次被吓醒,她又梦到自己被狠狠钉死在那副棺材里,被吓醒时仍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再一摸额头上全是冷汗,恐惧感油然而生,她环视一圈,抱起被子就往客房走去。
薛兆川难得睡了个好觉,此刻正睡得沉,忽然听见开门声,立马警醒起来,坐直身体下了床,以极快的速度到了衣架后边,手稳稳摸上了常带着的佩剑。
寇枝进了屋子,见床上没人,喊了一声“薛公子。”
听到是寇枝的声音,薛兆川才从衣架后边走出,见她手里还抱着被子,不用想了,应该是来跟他睡的。
“寇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他明知故问,寇枝也没有心思兜圈子,直接说了。
“薛公子,我前几日晚上做噩梦睡不着,这几日跟你睡的时候我都没做噩梦,今晚你一离开我又做噩梦了,我也是没办法,只得出来找你。”
看着薛兆川一脸疲惫的样子,寇枝心里也很是不忍,此刻只得用着愧疚的语气请求他同意。
薛兆川也很是为难,他这几日上课都在打瞌睡,已经被先生骂了好几回了,是否被骂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再不好好睡觉,以后他就只能白天睡了。
他缓缓坐回到床上,手捏着山根,眉头紧锁着。
寇枝见他不说话,就把被子放到床上铺好,大有一副要在这里睡下的态度。
正忙活着,手腕却被薛兆川拉住。
“这里床小,我陪你回去睡吧!”
听得这话,寇枝惊喜地点点头,薛兆川拿起床上的被子,两人又一起回到了东厢房,只是薛兆川还是辗转反侧入睡困难,待到天亮时才睡了一会。
今日他是起不来了,薛铭早早就跟书院告了假,只盼着自家公子能好好睡一觉。
一觉睡到下午,薛兆川才起身,洗漱完才见到寇枝正在院子里做衣服,他走上前去,细细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只见那极细的绣花针在她手里好似有了生命一般,上下翻飞,几番跳跃之间,袖口就出现了几只玉色锦鲤,鳞鳍纹路细密灵动,水波纹路环绕身侧,极其灵动雅致,气度翩翩。
寇枝的手艺不禁让他叹服,心里暗叹这绣品气韵灵动,疏密得当,技艺远超寻常闺阁女子,便忍不住夸了起来。
“姑娘针线功夫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当真世间少见!”
寇枝回头见薛兆川很是赞赏她的手艺,从容不迫收了线,拿起衣服对着薛兆川的身形比划起来。
“能得你这般夸赞,想来这件衣服你也是喜欢的。”
薛兆川看着她手上动作,眸色一沉。
“这是给我做的?”
寇枝轻轻点头应声:“是啊,这颜色很衬你,我便裁了给你做了衣服,现下看来,尺寸还是对的。”
薛兆川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这件水粉色的衣衫,很是嫌弃。
“你手艺好归好,这颜色我不喜欢,我不要!”
寇枝并不气恼,仍然劝着道:“先穿上试试吧,我做了好几日呢!”
“寇枝,我家里又不是没有绣娘,哪里需要你做这些?”
薛兆川把衣服收起,他试都不想试,寇枝却兴致勃勃拉着他进房间,关上门。
“你就试试吧,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让蓝妈妈出门再帮我买些别的颜色来,我再给你做别的。”
薛兆川心里一想,怎么也是寇枝的好意,反正也只是试试,又有何妨?
他只是脱了外衣,便套上了这件水粉色长袍,居然意外地很合身,来到镜子前照了照。
只见镜中人一袭水粉色云纹锦袍裹身,锦缎泛着淡淡的珠光质感,却不显轻浮,反而衬得他肩背挺拔,步履起落间衣摆漾开浅浅粉晕,贵气浑然,又自带一番风流雅致。
薛兆川嘴角不禁上扬,语气也极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