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轻响,宁川手中的源石外皮碎成了一地残渣。
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出现在右手。
册子只有寥寥三页,纸张纤薄光滑,材质非金非木,一行行蚊蝇小字刻印其上,似有某种魔力一般,竟在宁川的视线中微微扭曲,且扫过一眼,便再难遗忘。
吞天帝魔功微言大义,宁川只粗读一遍,便已是头晕脑胀。
燃起醒神香,又缓了好一会,他才重新振作,但心中暗暗敲响了警钟。
吞天帝魔功能够强摄天材地宝为己用,甚至掠夺奇异体质的本源,实在太过逆天。
各大宗门世家都视之为邪门功法,可谓是人人喊打喊杀,又人人都想得到。一旦现世,必会掀起滔天波澜。
以他当前的小身板,哪怕只是一个小浪头打过来,也难逃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是比起如今苍霞城的局面来说,都要凶险万分的事情。
宁川并未着急修炼,而是捏碎了第二枚源石,将蕴藏了地心石钟乳的瓷瓶取了出来。
拔去瓶塞,只轻轻一嗅,便已是神清气爽,原本停滞了两年,磨皮三重的修为,竟在瞬间蠢蠢欲动。
当下,不再犹豫,宁川仰头将整瓶地心灵乳灌入了口中,并疯狂催动功法运转。
体内的经脉瞬间鼓胀,将宁川整个人都撑得有些变形。
如江河般滔滔不绝的元气汹涌肆虐,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抻筋拔骨般的剧痛袭来,如海浪般此起彼伏,几乎要将他淹没。
皮、肉、筋、骨、髓、血,甚至细微到每一个细胞都开始了疯狂蜕变,宁川的气息开始疯狂上涨!
短短一刻钟,磨皮九重突破!
一个时辰后,炼肉九重突破!
两个时辰,练筋九重突破!
三时辰,锻骨九重突破!
四重大境界接连突破,势如破竹!
而且根基雄厚,毫无虚浮之感。
一个个元气旋涡在周身361处穴位中高速旋转,吞吐元气,让他的体外竟无一丝逸散的元气精华。
宁川的整个肉身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洗礼,自身的潜力几乎没有上限般增长,全身的细胞仿佛是干旱已久的河滩,疯狂吞噬着体内源源不绝的元气。
每一刻,宁川都在极速蜕变!
一直增长到洗髓境九重,宁川的晋升才堪堪停滞了下来。
顺势起身,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隐约间似有虎豹齐鸣,雷声共振!
皮如润玉,刀剑难伤!
筋肉虬结,力举千钧!
炼骨如刚,碎石断金!
髓似浆汞,气冲斗牛!
短短一个时辰,宁川便从磨皮三重境的废柴,一跃成为了洗髓巅峰的练武奇才。如此修为在绝大多数豪门世家中,都是年轻一辈佼佼者的存在。
只能说,地心灵乳与帝魔功极为契合。
一个蕴藏精炼且充沛的元气,一个又极为渴求这些元气精华,两相组合,才能达成的逆天成就。
哪怕隐世宗门,世家贵族当中也难寻这样的突破速度。二弟宁泽无敌之姿,也不过一年一重大境界,花费了整整六年,才淬体筑基。
而宁川奇迹般,一夜之间,鱼跃成龙!
可惜...地心灵乳耗尽了,否则一日之间淬体圆满,升入通窍境也并非没有可能。
当然,洗髓境九重巅峰的宁川也早已不是昔日弱鸡。
昨日的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现在,已然有了几分周旋的底气。
只不过对于暗处的敌人,自己这边仍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还需精进修为,积蓄实力。
忽然,脑中天书震颤,金光浮现,趋吉二字缓缓凝聚...
【我叫宁川,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悔之晚矣...明日,古董西街一处摊位,贩卖古籍《九幽灯仪》,没想到这本古籍中竟然藏着一页金箔,其中记载了功法‘九霄游龙步’,若是早知如此,我便该...具体位置「坐标」】
宁川眼中一亮,瞬间感觉自己灰蒙蒙的前途,都亮堂了起来。
九霄游龙步,乃是曾经顶级世家王家的不传绝学,三十年前被尚不显名的千手神偷楚流香所盗,随后销声匿迹,不想今日竟出现在了这偏僻小城里,一个小摊上。
那可是天下绝顶的轻功法门,传闻练至极境,能够追赶时间长河,跨越到常人不可思议的领域。
千手神偷楚流香十余年前纵横天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当年仅仅武王境界的他被三位武帝联手追杀,都能从容脱身,逃得无影无踪,而三位武帝自家老巢却在后来被洗劫一空。
至此,其人其事,声名远扬。
由此可见,九霄游龙步这本功法玄妙之处。
宁川感怀之际,天书再次震颤了起来...
【我叫宁川,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悔之晚矣...太华剑宗六弟子王云,今日与师妹池梦鲤游历至苍霞县北。王云身怀潜龙灵体,为人看似端方君子,其实背地里尽做些苟且之事,若是早知道今夜他将对池梦鲤欲行不轨,我必将...具体位置「坐标」】
宁川心中一动。
古书有云:见龙在田,或跃或渊。
拥有潜龙灵体之人,只要不死,日后总会有一番作为。旁人的修炼是境界越高,便越来越难,但拥有这种特殊体质的人,却总能机缘不断,如潜龙在渊,不断积蓄力量,只待一飞冲天。
如今已然洗髓境九重的宁川,若是凭借吞天帝魔功,吞噬掉潜龙灵体的体质本源,恐怕立即便能突破洗髓,直入换血境,距离淬体圆满也只剩一步之遥。
宁川当即正色道:“原以为剑宗之人个个性格秉直,为人君子,想不到也有这种害群之马!”
“说不得,今夜城主我必要为民除害,还我苍霞城朗朗乾坤!”
......
当晚,夜幕低垂,繁星漫天。
苍霞县北部三十里,落云山脉。
此起彼伏的山峦如一个个沉眠的巨兽,让人望而却步。
池梦鲤正在其中亡命奔逃,手臂早已疲软无力,双腿也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平日里片尘不染的月白劲装破破烂烂,隐约间似有春光乍现。
骨酥肉软,香汗淋漓,浑身气力如湍急的河水般流逝。
但她丝毫不敢停步,不停挥舞着手中长剑劈砍树枝乱叶,脚步如风,顺着山脊向遥远的苍霞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