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早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间装修算得上豪华的卧室，漂亮的水晶灯，硕大的电视机，还有柔软的大床。
林早爬起身，脑子里空空的，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哪儿……
乐园？副本？还是现实？
她揉了揉眼睛，踉跄着下床，试图打开门，但是门把手纹丝不动。
没过多久，白色的木门被打开，上官娴和一名陌生的长发女人直接闯了进来。
“林早！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上官娴扶住踉踉跄跄的林早，关心地问道。
长发女人也要来扶林早的手，林早手一躲，开口问：“这是哪里？”
既然上官娴在，那这里肯定不是现实世界了。
长发女人没好气地撇撇嘴：“这里是神谕基地。我们好心收留你，还把你的手治好，你这是什么态度？”
手？林早诧异地举起双手，她想起来为了把玛丽带出副本世界，自己的手几乎被绞烂，现在居然完好如初了。
她向长发女人微微颔首，真诚地道谢：“谢谢你们。”
见林早这么礼貌，长发女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默默转过头去。
上官娴在旁边叽叽喳喳：“你这次昏迷了足足五天！副会长都亲自来看你了，还给你用了商城里最贵的治疗药剂，不然你的手可能就彻底废了。”
林早皱起眉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钱我会还的。”
上官娴一僵，长发女人立刻转过头，语气很是尖锐：“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救你这条命是你把积分还了就行的吗？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早：“那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长发女人一噎，居然要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她瞪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上官娴，不耐烦道：“你还真把我当保姆了啊？我堂堂A组小队队长，和个老妈子一样天天伺候你，你难道不应该知恩图报吗？上官娴在副本里没和你提加入神谕的事吗？”
林早面不改色，语调沉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人，你们救了我我很感激，积分我可以双倍还给你们。但是加入你们，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你！”
长发女人被气得直跳脚，脸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接摔门冲出了房间。
上官娴看着神态有些陌生的林早，不确定地开口道：“你，你的病好了吗？”
林早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暂时的，我有精神分裂症和现实解离症，发病时候的记忆我都有，但是我能恢复清醒的时间很少。”
甚至可以说，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彻底清醒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发病的时候，就像是坐在一台电视机前看电视，完全作为旁观者参与这一切。
那样的她感受不到任何痛苦，所以她其实挺喜欢自己的精神病的。
现在清醒过来，等于她直接钻进了电视机，各种各样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地往脑子里冲，就连心脏都在顿顿地疼。
上官娴沉默了一会儿：“既然你现在是清醒的状态，你应该知道拒绝神谕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不喜欢被约束的感觉。况且我的病情反反复复，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我并不觉得我能给他们带来些什么实际的好处。”林早实事求是道。
上官娴急忙开口：“谁喜欢受制于人的感觉？神谕是乐园最大的公会，新人可以靠着它给的资源和信息飞速成长。但同样的，拒绝神谕的人就是和它作对，如果在副本里被针对上了，很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早就受够了无休止的控制，本来以为自己到了地狱般的乐园可以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由。
但才过完第一个副本，神谕的人就找上了门。那个蒙面男人仅仅是站在她面前，她就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压迫感。
不答应，真的会死的……
门被轻轻地敲响，一个穿着西装的儒雅男人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他站定在林早面前：“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谕公会的副会长，方知白。”
长发女人脸色很臭地跟在他后面，一脸的不情愿。
“你不愿意加入我们神谕吗？神谕可以给你提供最优质的资源，甚至可以让像小秋一样的老玩家亲自带你下副本。”方知白顿了一下，“包括你的精神疾病，我们说不定也有办法能治好。”
长发女人，也就是苏见秋，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
林早皱眉，方知白的语气却突然一变，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你不用着急拒绝，你的下次副本小秋会亲自带你下。希望你再次站在我面前的时候，还能有勇气继续拒绝。”
方知白带着苏见秋离开，上官娴没好气道：“你看吧，我就说他们很不好对付，能这么有耐心已经是少有了。还不如干脆点答应算了，反正也吃不了什么亏。”
“还有，你暂时离不开这个房间，外面全都是神谕的人。”上官娴善意地提醒，“而且你这次的通关评价是SS级，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再想想吧，我先走了。”
她倒是拿到了梦寐以求的S级，没想到林早直接拿了SS级，又压了她一头！现在的新人榜第一已经是林早了。
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林早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视机，里面播放着熟悉的二十一世纪的电视剧。
她躺回床上，继续闭上了眼睛。
真累，还不如继续当个精神病。
“你怎么样了？”
一道稍微有些陌生的女声响起，林早猛地睁开眼睛，玛丽正站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玛丽还穿着副本里的衣服，脸色好像比之前还要更加苍白，脸上蛛网一般的血线无声地流动着。
该死，差点忘了还有玛丽这个大麻烦，林早是真的搞不懂发病时的自己为什么非要作死把她拉出来。
林早：“我还行……你一直躲在镜子里吗？”
玛丽点点头，表情不太好看：“我觉得神谕的人发现我了。那个自称是副会长的人审讯过上官娴，把副本情况详细地问了一遍。”
她脸上怒意汹涌：“他甚至问了你和我的技能，在知道我能潜入镜子后他们就立刻戒严了，我也没再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玛丽和林早被一起扔出副本，她借着林早身形的遮挡立刻找地方躲了起来。
尽管她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好像还是被那个该死的蒙面男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