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顾川从地上爬起来。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紧紧贴在身上。地板上则是一摊汗渍，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
“郑教授诚不欺我……”顾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下次如果再来，就要严阵以待了。”
但即使如此狼狈，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意识深处，那枚曾经代表着意志本源的圆珠已经彻底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淡金色的液体，晶莹剔透，像融化的琥珀。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熔炼完成。
顾川心念一动，那团液体缓缓分开，一半向左，一半向右。
左侧那一团开始拉长，变细，一端收窄，一端延展，渐渐勾勒出一柄长剑的轮廓。
右侧那一团则变得更宽、更厚，有明显的弧度，像一柄即将成形的长刀。
液体流动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每一丝变化都精准地回应着他的意念。
顾川意识到这是药剂的残留效果，郑科明没有骗他，确实对于锻造阶段还有加速作用。
他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时间还早，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回床上，决定趁热打铁。
……
第二天早上，西北基地研究院。
顾川推开郑科明办公室的门，他打了个哈欠，但整个人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步伐轻快。
“怎么样？挺过去了吧？”郑科明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笑眯眯地问道。
“那肯定的。”顾川挺了挺腰板，自信满满，“小意思。”
郑科明和周远山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看破一切的了然。
“那就行，继续锻造，等你到达显化期，应该就是刷新我们显化超凡者年龄记录的时候了。”
郑科明顿了顿，“不过叫你过来，除了这个事，还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顾川问。
“就是你开创的双循环体系，这段时间实验测试下来效果很不错，具有很强的普适性。后面再精细优化一下，就差不多可以正式推广了。”
郑科明看向他，“不过命名的话，你作为开创者，有什么想法没？”
命名？这事情他还真没想过，主要是没想过这么快就能完成，还以为至少要一年半载呢。
他挠挠头：“这个名字啊……我想想。”
要是让他起游戏名字，他能连续给你起八九个不带重样的，但是都有点抽象。对于这种比较正式的，还真有点难为他了。
一旁的周晓鸥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往前推了推：“顾队长，你要是没主意，我们这边已经提前拟了几个版本，你可以参考一下。”
顾川听此，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双循环意志灌注法》——比较直接，突出技术核心。”
“《淬火·双循环体系》——沿用淬火法的命名传统，强调传承关系。”
“《Sw-01型意志运行架构》——偏官方，适合档案编号。”
“《意志双循环·基础篇》——偏理论，适合作为通用教材。”
周晓鸥滑动着屏幕，一个个念过去。
顾川认真听完，点点头：“都挺不错的。”
办公室里，几人都看着他，等待他做出决定。
顾川直起身子，手托着下巴，眼前忽然一亮：“那就叫《顾川双循环意志法》吧！”
“……”周晓鸥。
她愣在那里，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她抬头看了看顾川，又看了看郑科明。
只见郑科明倒是没有意外，只是笑着点点头。
“也行。”
周晓鸥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顾川双循环意志法》。”
……
下午，西北基地外围，戈壁滩。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细碎的沙砾。
阳光晒得石头滚烫，远处的山峦在天边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顾川站在一片空旷的砾石地上，长刀插在身前，双手交叠在刀柄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小子，真是铁了心要称量我！”
秦武站在对面，背着一个巨大的铁箱，箱子表面坑坑洼洼，像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古董。
“肯定的。”顾川笑了笑，有些大仇得报的得意。
“我可一直记得，那时拉车的时候，你叫我相信光的场景呢。”
秦武有些无奈，把铁箱重重地放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咋就这么记仇呢？要不是看在你弄出那个双循环体系的份上，我才不会答应。”
他看向眼前的顾川，双循环体系。不说对抗神只的功绩，单单这一条，就能比得上好几个显化期超凡者的作用。
他实际体验过，那玩意对初觉以及凝意期超凡者提升实力来说，无比重要，简直相当于送了每个人一个大造化。
所以这也是他答应顾川的原因，孩子干成了一件大事，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答应就答应吧，大不了丢个老脸而已。
秦武弯腰打开铁箱，从里面掏出一根合金长棍，掂了掂，棍身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带起沉闷的风声。
“来吧。”
“来。”
顾川拔刀，刀锋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两人同时动了。
长棍带着破空声横扫过来，顾川侧身闪过，刀锋顺着棍身削过去。
秦武手腕一翻，棍尾上挑，直捣顾川下颌。顾川顺势后仰，刀背磕在棍身上，借力后撤半步。
两人都没有留手，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伤不了对方。
刀光与棍影在戈壁滩上交织。顾川的刀越来越快，金红色的光芒在刃口上若隐若现，每一次斩击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秦武的棍则稳得像一座山，不急不躁，每一棍都封在顾川最难受的位置。
“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顾川心里暗叹。
他心念一动，将身体素质往上调了调，意志力涌入四肢，速度瞬间拔高了一个台阶。
金红色的刀光骤然变密，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硬生生把秦武逼得往后退。
秦武眉头微皱，棍势被压得节节收缩，只能不断退让，直至他那铁箱子附近。
忽然，他一脚踢在铁箱上，一根长枪从箱子里弹出来，枪尖带着刺目的寒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稳稳接住。
与此同时，秦武手中的长棍猛地掷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顾川面门。
这一棍来得又急又狠，像一颗出膛的重炮。
顾川没有躲闪，他双手持刀，刀身横在身前，金红色的意志光芒在刀面上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屏障，山川虚影隐隐浮现。
承势·山海。
棍尖撞在刀身屏障上，火花四溅。顾川脚下纹丝不动，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棍，连衣角都没有被掀动。
“承势练得不错嘛。”秦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下一刻，他的声音冷下来，
“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能躲，就不要硬接！”
长枪从侧翼袭来，枪尖拖出一道笔直的寒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
冲势·裂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