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会。
顾川深吸一口气，膝盖弯曲，雷铠再度爆发。
他高高跃起，跳到与金猴视线平齐的高度。
那一刻，充满斗志的人类意志，与那双淡漠的金红色神性目光，在空中对撞。
“你这个六耳，”顾川大喊，手中长刀高举过头顶，全身的意志力都在往刀锋上涌。
“绝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刀锋挥下。
刹那间，空间陡然波动。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块巨石，发生扭曲。
一道与金猴类似的炽烈身影，凭空浮现。
紧接着，一根巨棍从侧面伸缩袭来。
顾川头皮发麻，攻势猛地一转，一刀一棍在空中对撞。
轰——！
巨力传来，顾川整个人飞出去老远。直到将刀插进地里，在戈壁上犁出一道七八米长的深沟，才堪堪停下。
他猛然抬头。
金猴身边，赫然多了一尊同样巍峨的炽烈神躯。
那根巨棍，两端的光芒更加刺眼，棍身上多了几道暗红色的纹路。
第二尊神只，登场。
顾川沉默了一秒。把金猴当做六耳来喊，结果真把六耳喊出来了。
边上，钟擎的声音都变调了：“怎么可能？除了再立一座新禁区，原本的禁区不可能出现第二尊神只！”
张明远咬牙：“特例出现了。这恐怕就是金猴能量增长缓慢的原因，有新的神只在分祂的能量。”
柳深脸色有些发白，握着拳套的手因为力竭而微微抖动：“基地还能有支援吗？两尊我们处理不了。”
“本来怀疑有变故，已经多安排了人手。”张明远的声音沉下去，“但有一处二级禁区即将演化，人都调过去了。其他基地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陈震飞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笑：“他娘的，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握紧长刀，脸上透露出一股决绝。
三十多人的队伍，迅速分成两波。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打完一波金猴，意志和体力已经消耗了一轮。现在再来一尊满状态的……
难了。
金猴与六耳并肩站着。
两尊神只，像两座山，镇压在战场中央。
突然，金猴的巨棍猛地伸缩，抡圆了一圈。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抽出尖锐的音爆声。
众超凡被瞬间逼退。
下一刻，两尊神只同时从同一个方向开始突击。
那个方向，是顾川！
顾川驻刀起身，愣了一瞬。两尊神只，疾驰而来，目标却是同一个人。
他何德何能可以引来两尊神只的围攻？看来刚才是真把金猴惹急眼了。
金猴巨棍袭来。
顾川闪身，雷铠爆闪，整个人横移五米。
下一瞬，六耳的长棍扫过他落脚点。两尊神只的攻击，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顾川只能凌空跃起，而金猴等的就是这一刻。
人在空中，无法借力变向。
祂身形陡然加速，脚下的大地都被踩出两个深坑。随后猛地一个膝撞，那一击带着金色的光芒，像是要把天空撞碎。
顾川情急之下用刀挡住。
砰！
刀身震颤，虎口发麻。巨力传来，他像皮球一样被顶向更高空。
六耳已经等在那里，巨棍抡圆，全垒打姿势。
避无可避。
那一瞬间，山海虚影从顾川身后亮起，把他整个人护在中央。
承势·山海。
六耳的棍子砸了下来。
轰——！
山海破碎，顾川像个炮弹暴射出去，砸进几十米外的戈壁滩。
烟尘腾起，像一朵小型蘑菇云。暗紫色的碎石飞溅得到处都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川——！”
李妙雨的声音撕破夜空，她作势就要冲出，脚下已经亮起意志光辉。
“妙雨！”张明远的吼声传来，震得耳膜发疼，“合击阵型！拦住它们！”
李妙雨脚步一顿，她猛地回头，朝顾川坠落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烟尘太浓，什么都看不见。
她握紧手中链剑，转身冲进包围圈。
巨棍，枪影，拳风......
人类与巨兽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头顶那轮弯月，逐渐被云层遮挡，禁区里似乎只剩下那抹赤金色的光。
属于神只的光。
......
“要死了吗……”
顾川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动了一下身体，传来钻心的痛。
肋骨断了，而且不止一根。断骨扎在肺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东西在戳。
他眼睛微微眯起，试图看清远处的交战情况。
金属碰撞声，呐喊声，以及神只没有感情地挥棍声。
局势在一边倒。
两尊神只，根本挡不下来。
他看见一个身影被巨棍扫中，像玩偶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再也没动。
几棍下去，就会有一名超凡退出战场。
挡不住了，会全军覆没的。顾川闭上眼睛。
神只为什么会这么强？为什么会有第二尊？为什么自己这么弱？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他好歹也有系统，比别人多一张底牌。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只能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目睹战友的牺牲，看着神只出逃，最后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老爸老妈联系不到我会很伤心吧？基地会怎么解释？不过就算自己死了，也会有一大笔抚恤金。足够他们养老了，虽然少了儿子的陪伴。
他想起老爸老妈联合起来坑自己的场景，笑了笑。他这个当儿子的，反倒像个外人。
但还是爱你们啊。
杨翔呢？
不知道这个秘密科研的借口，能瞒他多久。那家伙脑子活，瞒不住太久的。如果找不到，他肯定会飞去帝都，翻遍整座城市也要找到自己吧？
还有路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