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看向众人。
他的视线落在为首的国字脸男人身上。
伸出手握了一下，“你是副队？”
国字脸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
“那个顾队，”他侧开身子，让出视线，“这边是我们的副队老沈，沈重。”
顾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靠后的位置，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狭长的脸，小眼薄唇，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感。
两人目光对上。
沈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然后他就把视线移开了，看向旁边的山坡，像是在观察什么。
顾川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是不待见自己，所以才推国字脸队员出来欢迎。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大部分人脸上没什么异常。
有个年轻姑娘眼里带着好奇；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冲他笑了笑；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倒是面无表情，但也不像沈重那样拒人千里之外……
还好，不是全员恶人。
“都进去吧。”顾川指了指哨所，“我把东西放下，然后咱们聊聊禁区的情况。”
哨所不大，但五脏俱全。生活区、监测室、装备间，还有一个简易的会议室。
顾川把自己的行李放进生活区里专门空出来的房间。
会议室里，八个人已经围坐好一圈。
顾川在中间坐下，环视一周。
“我叫顾川，从西北基地调过来的。来之前看过这边的资料，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具体什么情况，还得听听你们讲。”
他看向国字脸：“怎么称呼？”
“方大勇！”国字脸回答得干脆，憨憨地笑了一下，“叫我大勇就好了。”
顾川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瘦高个推了推眼镜：“周歌维，负责能量监测。”
黑壮汉闷声道：“冯友坤，主攻手。”他拍了拍放在旁边的合金战斧。
短发姑娘扬了扬下巴：“王奕涵，游走接应。”
剩下的几个人，也各自报了名字，顾川一一记下。
只有沈重，坐在角落，自始至终没开口。
顾川没说什么，转头看向周歌维：“现在什么情况？”
周歌维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监测屏幕。一串串数据跳动着，是神性能量的实时曲线。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峰值，“能量还在积累，离演化界晶的程度还差一点。按照目前的增速，大概还需要一到两周。”
顾川盯着屏幕，“今天探查过了吗？”
“还没，等着顾队你过来一起。”方大勇接话。
顾川站起身：“行，先去禁区看看。”
......
众人应声，各自去拿装备。
方大勇落在最后，看着沈重慢吞吞地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把他拉到一边。
哨所侧面，一棵马尾松下。
沈重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皮半垂着，没什么表情。
方大勇站在他面前，抿了抿嘴唇，有点不知道从哪开口。
“老沈，”他最后还是直接说了，“你刚才那样，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沈重盯着他。
方大勇挠挠头，“顾队毕竟是新来的，你刚才连句话都没说，他肯定看出来了。”
沈重眼皮抬了抬，没啥表示。
方大勇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本来队长受伤，咱们都以为会让你暂代，结果基地直接空降一个过来，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换谁都得有点想法。”
“但是老沈，”他停顿了下，
“基地这么安排，肯定有他们的道理。顾川那战绩摆在那儿，一人拦下两尊神只，实力绝对是够格的。”
沈重终于开口了。
“他的天赋，我不否认。自然破限，再加五个月内突破凝意，未来显化肯定板上钉钉。”
他语气终于有些变化。
“但是方大勇，你告诉我，禁区的经验他有多少？东南这边的禁区，他了解吗？天使什么脾性，他知道吗？”
沈重继续说：“我在这待了快六年。从初觉到凝意，一步一步坚持上来的。
现在队长受伤，我以为就算不让我当正式队长，至少暂代队长该是我。结果呢？”
他指了指哨所的方向。
“结果来了个毛头小子。十九岁，进超凡世界不到半年。”
“他那战绩是实打实的。”方大勇弱弱地反驳。
“实打实？”沈重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有点冷，“一尊残血金猴，一尊几乎全盛六耳。你觉得凭他一个人，真能拦下来？”
方大勇愣住了。
沈重的声音压得很低：“队友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捡个漏，碰巧赶上最后一刀。这种事儿，战报上能写明白吗？”
“你是说……”
“我没说他没出力。”沈重打断他，“但一人阻击两尊神只？呵呵，总局那边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
“变革时代来了。”沈重说道，“需要有个人站出来，当那个领军人物。要有天赋，要有战绩，所以把他推出来正好合适。”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所以他就当队长了。十九岁，当队长。我坚持了六年，却只能在他下面。”
方大勇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沈，就算你说的有几分对，可咱们这缺的是能带队的人。顾川要真是个花架子，基地不会把他往这边送，神只可是真要命的。”
沈重没说话。
方大勇挠挠头。
“你说总局想造神，那也得有能造的材料。双神只那战，那么多人都躺了，就他一个人站起来。
这事儿光靠捡漏，也说不过去。”
“我就是觉得，”他搓搓手，
“顾队人看着还行，也没摆什么架子，咱们给他个机会。”
“要是他能力不够，我们上报基地，等队长伤好了就调回来。实在不行，我们小队的人就联合提议，让你当这个队长。”
他看着沈重，
“现在，先看看。”
沈重终于抬眼看他，随后直起身，拍了拍刚才靠在树干的后背。
“走吧，不是要进去探查吗。”
方大勇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沈重已经往回走了。
方大勇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