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般的刀锋从他肩侧掠过，带着一道清冷的光，直直迎上那道金色的烈焰。
刀锋与金色烈焰相撞的瞬间，空气炸开一圈透明的波纹。那柄长刀上没有金光，只有近乎固执的钢铁意志。
沈重。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顾川身后，在这一刻悍然出手。
刀锋切入金色剑光，火焰向两侧溅射，在他脸上映出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向后滑行，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沈重！”方大勇惊呼。
金色剑光压着沈重的刀锋，一寸一寸往下落。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滴在脚边的土地上。
可人，怎么对得过神只？
沈重一咬牙，猛地向右一扑。他用自己的身体撞开顾川，抱着他翻滚一圈，堪堪离开天使的攻击范围。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那柄陪了他五年的长刀，被天使一剑斩断。
“快！”冯友坤大喊。
王奕涵已经冲了上来。众超凡同时出手，从四面八方压向天使，阻止祂继续靠近顾川。
......
顾川被沈重抱着翻滚一圈，躺在地上，有点懵。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远处正在交战的众人，又看了看身旁满身泥污的沈重。
刚才天使的状态已经接近低谷，他想实验一下自己进阶凝意后，承势的防御能力到底有多强。
毕竟气势与意志比之前有了较大提升，他想看看，三级神只的攻击，自己能否完全抵挡。
结果好像就被队友们当成力竭了？
他握了握拳，双循环体系悄然运转，感受着体内起码还有一半的意志储备。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沈重的背影。
那个人半跪着起身，喘着粗气，虎口还在滴血。
顾川有些意外。
出发前，他可是不留情面地跟这个人吵了一顿，那些话还隐约回荡在耳边。
“是因为我足够强，强到超越你自以为是的履历，强到你只能在我下面待着，明白了吗？”
“你要是不服气，可以选择离开。”
…
说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多少有点冲。
可就是这个对他冷过脸，怎么看都不顺眼的人，刚才却用自己的刀替他挡剑，用自己的身体把他撞开。
沈重这时转过头来。
那张脸上全是泥污和汗水，眼睛里却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意志力不够就下去休息啊，在强撑什么！”
顾川看着他，没说话。
沈重喘了口气，声音低下去：
“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抱歉。”
“你也不必再向我证明什么，你确实够格。”
够格？
顾川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
他躺在地上，笑得有些肆意，笑得沈重一脸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沈重皱眉。
顾川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过身，走向天使。
身后传来沈重的声音，有些急切：
“顾队，别逞强了！歇一会儿！”
顾川脚步不停。
“沈哥。”他回过头，“相信我。”
“你就在这，歇一会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色雷光再次炸开。
......
天使的六只光翼彻底黯淡下去，那柄长剑上的火焰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神躯淡化已达八成。
祂抬起头，看着那道再次冲向自己的金色身影。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曾有一瞬间燃起过怒意，对这个让祂神力迟滞的人类，对这个胆敢染指祂圣洁神躯的蝼蚁。
但此刻的祂，眼睛里只剩下那片近乎永恒的淡漠，像是早已接受了一切。
可顾川不在意祂的反应，他的刀已经举起。
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身影。那身影高坐于王座之上，俯瞰众生。目光所及，皆是王土。
破势·山河定！
刀锋落下的瞬间，天使的神躯像一面破碎的镜子，炸成无数金色的光点。那六只光翼在空中飘散，缓缓落向地面，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胸口的紫色界晶闪烁着最后的光芒，然后彻底熄灭，坠落在地。
顾川没有犹豫，一刀击碎。
“检测到跨界能量，是否转化为意志点？”
“默认转化已启动，意志点+10。”
他正要收刀，脑海中再次响起提示：
“累计斩杀四位神只，【不敬者】进阶条件已开启。”
“身为大不敬者，怎能只见证寥寥神性？累计见过100位不同的神只，或斩杀20位不同的神只，即可完成进阶。”
“当前进度：4/100或 4/20。”
战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道站在金色光雨中的身影，他浑身缠绕着尚未散尽的雷光，呼吸平稳。
金色的光点落在他的肩上，慢慢消散。他就那么站着，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某种存在。
方大勇张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一刀就完了？”
周歌维盯着探测仪，上面代表天使的能量曲线已经归零。
“天使已经沉寂。”
王奕涵站在原地，手里的短刃还保持着出鞘的姿势。她看着那场金色的雪，怔怔看着雪中那道身影。
那个刚才还躺在地上被人护着的年轻人，此刻却站在所有光的最中央。
她忽然想到一个词。
王座。
那道身影站在那里，就像坐在王座上，让人忍不住就想追随。
......
顾川转过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沈重还半跪在那里，大口喘着气。虎口还在流血，手臂止不住地颤抖。刚才那一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顾川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沈副队。”
沈重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刚才你那一刀，”顾川说，“挺漂亮的。”
沈重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别扭的弧度，像是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最后只挤出一句：
“废话。”
顾川站起身，伸出手。
沈重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握住。
顾川一把把他拉起来。
沈重站稳，松开手，神情有些不自然。他看着顾川，停顿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其实你那一刀……更漂亮。”
顾川笑道：“想学吗？我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