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的手悬在半空。
路盈盈还在摸着小狗的脑袋，嘴里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元宝今天乖不乖呀？有没有跟别的狗狗打架？”
“不过你这么小一只，应该也不会惹事。”
“但是元宝，狗小志不小！要是被欺负了也不要怕，大不了来这找我跟紫灵，我们给你撑腰！”
小狗的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使劲往路盈盈手心里蹭。
那双眼睛里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就仿佛只是一道错觉。此刻再看，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流浪狗，黑亮的眼珠清澈无辜。
顾川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神性能量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只狗身上？
虽然界柱扎根于禁区，无时无刻不在向外界释放着丝丝缕缕的神性能量。
就连顾川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神性气息。
可这只小狗身上却凝结着高度凝实的神性能量，就如同神只降临一般。
但是它却很正常，眼底里没有那股淡漠的神性目光。
那是被神性能量侵染了？
也没有，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失控，发狂，在它身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迹象，就好像那团能量本来就属于它。
要知道神只的侵蚀是无差别的。
所有有灵智的生物，人也好，动物也好，都不能幸免。
可他眼前的这只狗，温顺，亲人，尾巴摇得欢快，怎么看都不像被侵蚀的样子。
“顾川？”路盈盈的声音带着疑惑，
“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太对劲。”
顾川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你接触元宝多久了？”
“两个星期吧。”路盈盈有些不解，但还是认真地回答，
“是跟紫灵一起碰到的，那天下雨，它缩在这里发抖，我们就喂了它一根火腿肠。后来它就天天在这儿等着了。”
两个星期。
顾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路盈盈接触了这么久，她身体里会不会也藏着神性能量？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他突然拉过她的手。
路盈盈一愣。
一丝意志力从顾川掌心探出，小心翼翼地进入她的身体，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意志力与神性能量是天敌。
只要路盈盈体内有意志力出现，任何隐藏的神性能量都会被逼出来，互相消耗，直到一方消散。
可他的意志力在路盈盈体内转了一圈，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顾川又加大了几分意志力的注入。
路盈盈感觉手心热乎乎的，像被暖宝宝紧紧地捂着。
她看了一眼顾川认真得有些严肃的脸，又看了看被他握着的手，心里忽然有些好笑。
想牵手就直说嘛，弄得这么严肃，好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一样。
顾川小心谨慎地搜寻着，却还是没有发现神性能量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幸好没事。
“你等我一下。”
他从路盈盈手里轻轻把元宝抱过来，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尾巴还在摇。
顾川深吸一口气，将意志力凝成极细的一缕，探入小狗体内。
十几缕意志力同时探入，像十几根细细的触须，在元宝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搜索。
很快，就有了结果。
在元宝的胸腔深处，一团高度凝结的神性能量正安静地蛰伏着。
那能量的密度，几乎和神只躯体内的如出一辙，纯粹、神圣。
顾川的意志力刚一靠近，那团能量立刻暴动起来。
金色的光芒在小狗眼睛里一闪，元宝“呜”地叫了一声，身体微微发抖。
两股力量在它体内对峙，像两头狭路相逢的猛兽，随时要拼个你死我活。
可突然，那团神性能量忽然沉寂下来。
它不再有攻击的意图，只是收缩成一团，安静地待在那里。
顾川的意志力轻而易举地占据了那片区域，将它团团围住。只要他一个念头，意志力就能一拥而上，与它殊死搏斗。
但尽管这样，那团神性能量也只是被动地蜷缩着，像是在被什么东西限制住，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
顾川皱了皱眉。
这不对劲。
本来应该出现在神只身上的高度凝结的神性能量，出现在一只流浪狗的身体里。
而这只狗竟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没有发狂或是失控。
甚至那团能量没有传染性，更不会主动攻击外来的意志力。
怪，实在是太怪了！
他把所有意志力收回，没有打算跟这团能量硬碰硬。
既然连一只流浪狗都有了，那别的地方会不会也有？
如果还有的话，能不能跟元宝一样稳定？甚至元宝的稳定，他都不确定。
所以，他决定静观其变，看能不能借助元宝发现其他的神性能量体。
顾川收回意志力，把元宝放回路盈盈怀里，小狗蹭了蹭她的手心，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怎么，元宝有什么问题吗？”
路盈盈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有些担心，
“难道你偷偷学了兽医，能看出元宝生病了？”
“那倒没有。”顾川轻轻摇头，
“只是这小家伙，挺特别的。”
路盈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摸摸元宝的头：“它当然特别，它可是元宝。”
“你说你是跟室友一起喂的？”顾川问道。
“对，”路盈盈点点头，
“不过我不是每次都在，有时去图书馆学习呢，倒是紫灵雷打不动地喂它。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喂多了的原因，元宝好像更喜欢紫灵。如果我跟她一起喂的话，元宝一般只会蹭紫灵。”
路盈盈说着，有些苦恼。
更喜欢？
顾川微微皱眉。
是单纯的因为喂食多的原因，还是另有原因。一只沾染着神性能量的动物，会按照一般动物习性来行事吗？
关乎神只，他不敢大意，这个室友紫灵，看来要找机会探查一番，看看身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蹲下来，重新把手放在元宝头上。
意志力从掌心探出，凝成一颗极小的珠子，层层意志叠加起来，像洋葱一样。
这是顾川留下来的追踪手段，最外层是会缓慢分解的惰性意志，最深处藏着一缕纯净的意志本源。
意志灌注极境之后，掌控力提升了一大截，意志力可以短暂离体停留。这一层层叠加上去，足够在元宝体内安稳地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这样就不怕找不到它了。
小狗呜咽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又像是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顾川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天不早了。”
路盈盈点点头，把元宝放回一旁。小狗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们，尾巴尖还在轻轻摇着。
“明天再来喂你。”路盈盈冲它挥挥手。
“对了，”她转过身，
“今晚你住哪啊？是要回去了吗？”
“住酒店，国庆期间应该都在这边。”
“真的？”路盈盈有些惊喜。
直到顾川肯定的点头，她才心满意足，拿起那捧洋桔梗，有些雀跃地走进宿舍。
上楼梯前，还不忘回头挥挥手。
顾川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狗。元宝还趴在那里，尾巴暗自摇着，哪都没去。
他感受着元宝体内的意志波动后，确认没有问题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