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禁区那边出事了？”顾川下意识问道。
“我已经联系过了。”郑科明说，“那边值守的超凡者反馈，母巢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动。”
“那有没有可能……遗漏了？”
“显化期超凡者汇报，遗漏的可能性接近为零。”
顾川沉默了几秒。显化期超凡者的感知能力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不可能遗漏。
可母巢在中原基地值守范围内，位属黄沙高原。从那里到金陵，跨过无数山脉河流，穿过整个华北大平原，何止千里之遥。
如果跟金猴那次一样，突然多出第二尊神只，那也应该是在禁区附近，而不是跨越千山万水，出现在这座城市里。
何况还有显化期超凡者驻守，一尊一级神只，怎么可能横跨这么远的距离，把能量送到一只流浪狗身上？
“母巢？”顾川喃喃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会分裂繁殖一样。”
“确实如此。”郑科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母巢的能力之一，就是分泌神性衍生物。
那些衍生物会扩散到禁区周边，对附近的动植物造成影响。所以母巢周边，也是神性能量寄生案例最多的地区。”
“也正因如此，一般的一级禁区，凝意期超凡者根本不够格进去。但母巢不一样，那些神性衍生物相对于母巢主体来说弱了不少，而且数量偏多。
因此显化期超凡者对抗主体，凝意期超凡者负责清除衍生物，所以母巢也是唯一一个需要凝意期超凡者值守的一级禁区。”
郑科明语气一转：
“但无论是母巢的寄生体，还是其他神性能量影响的动植物，通常都会有明显的反应，癫狂，失控，异变。
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今天那只狗一样平静的案例。”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几秒。
“顾川，”郑科明的声音变得郑重，
“这件事涉及一级神只，严重性你很清楚。总部决定正式任命你，旅人队伍负责这次调查，调令很快就会发到你手上。
另外，还会有一支超凡队伍一同前往。”
“你们的任务是，借助元宝这个目前唯一没有表现出危害性的寄生体，看能否找到其他寄生体，再弄清楚它们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的。”
他停顿片刻：
“既然母巢的能量到的了金陵，那其他城市呢？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答案。”
“明白。”顾川应道。
他接着又把今天元宝神性能量暴动和朱紫灵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没有失控，只是能量翻涌得很剧烈？”郑科明有些意外，
“顾川，你的猜测有一定合理性。元宝体内的神性能量，或许已经和它完全融为一体了，不然解释不通它为什么没有一般寄生体的特征。”
“不过你说的那个女孩，还是要重点关注，既然能引发元宝能量翻涌，可能还有我们没有察觉到的因素。”
“好了，就这样，有些猜测我还要去验证一下。”
“行。”顾川挂断电话。
……
西北基地，研究院。
“金陵大学，朱紫灵。”郑科明坐在电脑前，喃喃自语。
他打开内部档案系统，输入姓名和学校信息，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些资料和照片。
一个年轻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对着镜头笑。
看不出任何异常。
郑科明盯着这份档案看了很久，眉头微微一皱。
“看出什么了？”周远山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
郑科明摇摇头：“没有。”
“那就是个普通学生？”周远山问。
“从档案上看，是的。”
周远山沉默了一会儿：“那她能让元宝体内的能量翻涌，难道真是巧合？”
郑科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保持观察吧，现在先把过去关于母巢的观测日记都调出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远山颔首，“也是。”
……
金陵大学内。
顾川挂断电话，站在原地，心情有些沉重。
虽然不是新生的神只，但却事关相隔千里之外的一级神只，这比一尊新神只冒出来更让人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上的内部软件，调出母巢的档案。
画面加载出来的一瞬间，他的眉头不禁缩成一团。
神只母巢，高约五十米，人形轮廓，却极度扭曲。
无数血肉、胚胎、残肢堆积成它的身躯，像一座活着的山。那些残肢在不断蠕动、分离，像是永远在分娩，又永远在吞噬。
无数手臂从它背后伸展出来，如同千手佛母。每只手臂上都结着不同的果实，有婴儿，有怪物，甚至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顾川盯着那幅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这一副血肉融合的邪神模样，如果正常人看到，就算不理智崩溃，也应该觉得它无比的邪恶、恶心。
可顾川看着，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神圣感。
就像母亲腹中的温暖，生命最初诞生的地方。
太诡异了。
他猛地关掉档案，屏幕回到搜索界面，随后目光落在右上角的权限等级上。
二级权限，对应的一般都是凝意期。
怪不得需要设置这个等级，初觉期看到，恐怕都会被直接影响心智。凝意期如果长时间观摩，也会逐渐被那种诡异的神圣感侵蚀。
顾川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八点零五分，路盈盈的身影出现了。
她提着个帆布袋，右耳还挂着蓝牙，步子不快不慢地走过来。
走到近处，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顾川，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她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不是说了不来吗？”
顾川没有说话，而是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拎出一个蛋糕盒，“喏，给你带的。”
路盈盈愣住了。
她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块草莓慕斯，粉色的奶油上撒着细碎的开心果碎，几大颗鲜红的草莓点缀其中。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心有灵犀。”顾川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其实是他喜欢吃草莓，就顺手买了这个。
路盈盈哼了一声，明显不信。她把蛋糕盒小心地合上，抱在怀里，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之后两人并肩而行，走去饭堂吃了一顿朴实无华的晚饭，顾川就把路盈盈送回宿舍楼下。
路盈盈有些蔫儿，原因是顾川说这次休假结束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她提着蛋糕，依依不舍朝顾川挥挥手：“你回去吧。”
之后就转身上楼了。
顾川目送她上楼，这才悄悄靠近元宝。
白天的时候，他就感应到意志本源一直待在这方圆两百米范围内，没想到这元宝还是个小宅狗。
不过他倒要看看，晚上的时候，它会不会跟什么东西接触，又或者偷偷跑出去。
“元宝，大哥哥要来盯着你咯。”
远处的元宝警觉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又自顾自地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