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群人停在原地。
“苏哥，咱们这是要把他们送哪儿去？”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后勤人员，二十出头，姓陈，大家都叫他小陈。
“附近的一个集合点，离这片区域大概五公里远。”苏乔松回答。
“才五公里？”小陈愣了一下，“那不是还在眼皮底下吗？能保密？”
苏乔松看了他一眼，“就算把人送远了，该看到的也看到了，手机里存的照片删不干净，口口相传更拦不住，你能怎么保密？”
小陈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所以神只现世的事情就暴露了？”
“可能吧。”苏乔松叹了口气
小陈沉默了一会儿，又往山上看了一眼。
“苏哥，这儿离神只位置多远？”
“八百米。”
小陈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下去：“超凡者跟那种东西打起来，到底什么样？我还没亲眼见过。”
“苏哥，不然我们就待在这里观摩观摩，也许有所感悟，就能打破意志极限了呢？”
苏明远摇摇头，拍拍他肩膀。
“都要走的。”
“我们毕竟还不是超凡者。留在这里，有神性能量侵蚀的风险。一旦被侵蚀，就算真有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小陈眉毛垂了下来，点点头。
“好吧。”
苏明远转过身，正要往居民楼走去，忽然又停下来。
“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山的方向，“封锁线那边，我们可以待，那里应该可以看到。”
小陈的眼睛亮了一下。
“赶紧跟上”苏明远挥挥手，
“现在再检查一番，如果没有人员逗留，之后我们也该过去了。”
……
山上的寺庙废墟前，那团金色肉瘤猛地膨胀了一圈，一道刺目的光束从它表面炸开，像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光束消散的瞬间，肉瘤的表面迅速鼓起一个又一个包。那些包越来越高，越来越长，最后破开，从里面伸出无数条手臂。
它们从肉瘤的各个方向伸展出来，像一株巨大的藤蔓植物在疯狂生长，不停地蠕动、抓握。
陈若溪与顾川对视一眼，瞳孔里映着那片蠕动的手臂。
“球破了！”她举剑提膝，左剑高悬于颅顶，右剑平放于膝前，犹如大鹏展翅。
“趁现在，先下手为强！不要等它完全复苏！”
顾川点头。
刚才那个肉球打不动，现在有东西伸出来了，机会便来了。
至于等它完全孵化，那是回合制游戏的剧情，他才不会傻傻地等着。
“上！”
金色雷光炸开，顾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圈炸裂的气浪。
雷步的极限速度让他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废墟边缘直插肉瘤的左侧。
长刀出鞘，刀锋精准地落在手臂与肉瘤连接的关节处。
刀刃划过那片金色的神躯，像是刮过一层厚厚的铠甲，刺耳的摩擦声在夜色里炸开。
被击中的那片金光骤然暗淡了一分，从熔金退成耀金，又迅速被周围涌来的光芒填补。
顾川没有停留，刀锋一转，第二刀，第三刀……
刀光在夜色里闪成一条线，每闪一次，神躯上的金光就暗淡一分。那些手臂还在，但包裹它们的光芒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
陈若溪从正面冲了上去。
她手持双剑，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宛若草上飞掠。
那两柄剑比普通长剑宽了几分，剑脊厚实，看起来无比沉重。
但到了她手里，铁器轻若无物。她手腕一抖，剑穗紧随剑身走势，两把剑挥舞起来连绵不绝，仿佛两条游龙在舞动。
如果说顾川的刀是重，那陈若溪的剑，就是缠。
一剑落下，另一剑必定交替，环环相扣，节奏越来越快。剑刃划过肉瘤表面的手臂，所过之处，金色的光纹剧烈震颤。
赵恒紧随其后，手中短棍在掌心转了一圈，棍身带着沉闷的风声。
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剩下周伟峰、孙云杰等人则寻求空隙，见缝插针。
“畅快！”陈若溪忍不住喊道。
既然肉瘤还没有完全孵化，那就不要怪她多砍两剑。
在众人疯狂的攻势下，肉瘤的金光开始整体变暗。它好像也意识到，再拖下去能量就要被耗尽了。
忽然，无数道金色丝线从肉瘤表面同时射出，铺天盖地。
“退！”顾川低喝。
几人同时后撤。
丝线扎进碎石、泥土，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沟，尘土炸开。
霎时间，废墟前扬起漫天沙雾，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挡在外面。
废墟上安静了一瞬沙雾渐渐散去。
顾川看着眼前的景象，暗叹不妙。
金色血肉和胚胎堆积在一起，像一座活着的肉山。那些手臂层层叠叠地堆叠在肉瘤的表面，像千手佛母的造像，但每一只手上都结着果实。
有的像婴儿紧闭着眼睛，只是嘴唇微微翕动；有的只是一团还在蠕动的血肉……
这与他在资料上看过的母巢形象，基本一致。
顾川的目光扫过那些果实，忽然停住了。
其中一只手臂上，结着一个人头。
四十来岁，面容消瘦，闭着眼睛，像是在念经。那是老僧人的师弟。白天还在厢房里躺着，却突然出现在地下室里发了疯，被顾川拧断了脖子。
现在他的脸浮现在那团血肉里，安静得像一尊佛像。
另一个果实里，也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蜷缩成一团，四条小短腿缩在肚子下面。
元宝。
它闭着眼睛，金色的光纹从它身上蔓延出来，像血管一样连接着肉瘤的主体。
“这是……母巢？”陈若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些许紧张。
她双剑停在身侧，剑刃上还残留着一缕黯淡的意志光辉。
“小型母巢。”赵恒说。
突然，母巢猛地一震，所有手臂同时张开。一道环形冲击波从中央炸开，金色的光夹杂着神性威压，向四面八方席卷。
碎石飞溅，树木倾倒，远处居民楼的玻璃窗纷纷碎裂。犹如狂风过境，方圆一公里内都被笼罩。
顾川稳住身形，刀尖点地，眯起眼看向前方。
那尊神只已经完全成形，十几米高的血肉之躯矗立在废墟中央，无数手臂在它周身缓缓摆动。
它的中央，有一团紫色的雾气在缓慢旋转，透露着一丝邪气。
界晶，还没完全凝聚。
顾川面色有些凝重，还好找到了。
如果再晚些发现，它可能就要在这里凝聚界晶，演化界柱了。
在都市区演化界柱，他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而且，小型母巢演化出来的，又会是什么等级的神只？
二级，又或是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