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看着远处那两道身影，往日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金猴那一棍砸下来的风声，六耳突然降临时的绝望，还有濒死之际点燃心火的那一瞬，都还像昨天的事。
张明远开口说道：“顾川，你来得还算早。按照设备检测的结果来看，大约一周过后，界晶才会彻底成型。到那时候，祂们神躯最虚弱，我们就可以出手了。”
顾川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两尊金色的身影。
“他们两个是同时出现的吗？”
刘文彬抢着回答：“对！大约一个月前，就同时从界柱里复苏了，之后就一直守在这儿，哪都不去。”
他顿了顿，也有些不解：“至于第一次六耳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其实我们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也许第二尊神只出现的首次，都是从界柱范围内直接凭空诞生，所以才会没有征兆？”
他小声嘀咕着，但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顾川盯着那两根靠在界柱旁的巨棍，上次就是被六耳突然从虚空中出现，一棍子给敲飞了。
他这次来之前还担心过，万一六耳又不在，只有金猴一尊，那他反而有些束手束脚。
因为不知道另一只会从哪里冒出来，突然给你一棍。现在看到两尊都在，他心里反而踏实了。
光明正大地打，他不怕。
而且由于西北四号禁区的缘故，现在全国各地的禁区都在盯着神性能量的增速。一旦增速异常放缓，就会提前预警。
也算是件好事，至少有个准备。
顾川收回目光：“先撤回去吧。”
一行人无声地从土丘后面退开，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
回到哨所，刘文彬凑到张明远跟前。
“队长，这次基地能给多少人手啊？”
他掰着手指头算，“上次不知道有六耳，派了四支小队，结果差点全军覆没。现在知道有两尊了，怎么着也得多派两支吧？”
张明远看了他一眼：“除了我们以及同守第四禁区的十二小队，支援的只有顾川一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刘文彬一时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队长，你没开玩笑吧？”
张明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顾川从后面走过来，拍着刘文彬的肩膀，笑着说：“怎么，不相信我？”
刘文彬连连摆手：“那也没有，就是太突然了。
毕竟你突破凝意也才三个月，就能让基地评估为一个人顶三四支小队？
虽然只是三级禁区的小队配置，但这也……”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离谱，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惊叹。
“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到底有多强？”刘文彬追问道。
多强？
顾川想了想，目前凝意期的意志总量已经来到后期，意志本源的锻造也已经开始。
技法方面，意志灌注极境，破阵刀纲极境，雷步只差临门一脚。
还有坚韧、晨曦、武魂等特性的加持。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强。
刘文彬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一个答案。
顾川想了想，认真道：“你把我当成半个显化境就好了。”
显化境！？
刘文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其他小队成员虽然没有参与对话，但敏锐的听力也让他们听清了顾川的回应。
站在旁边的张明远闻言，默默地侧过身，假装去整理装备，好维持住自己一贯沉稳的表情。
一回来就开始练拳的周承安，拳风不停，只是挥得更重了些，每一拳砸在沙袋上，都像在消化什么。
众人面色都有些微妙。曾经那个刚加入他们小队，还需要他们手把手带着学习的新人，现在已经走到了他们最前面，足以和显化比肩了。
“强。”刘文彬最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叹，
“自从当初看你从正德哥的划水大法中悟出东西，我就知道你顾川定不是池中之物，现在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过嘛”他眼睛一转，忽然笑嘻嘻地凑上来：
“让我沾沾顾大天才的才气，兴许也能悟出点什么，让意志灌注更进一层楼呢！”
说完，他对着顾川就是上下齐手，一阵乱摸。
“哎！哎！你干嘛？”顾川大惊，连连后退。
“别跑啊，就摸两下嘛。”刘文彬笑嘻嘻的，还想继续。
众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哨所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一追一逃，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刘文彬，后面我保证让你意志灌注再提升一大截，别摸了！”
“嘿嘿，我相信你。
“不过，那得是我蹭完才气之后的事情。”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顾川站在哨所远处一片空旷的戈壁滩上，缓缓收住雷步。
金色的腿铠从他双腿上褪去，化作细碎的雷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长出一口气，心情无比舒畅。
这时，耳麦里忽然传来张明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顾川，金猴和六耳的界晶即将演化完毕，众人已经在哨所外待命了。”
“明白了，马上就到。”
顾川转身，快步奔向哨所。
哨所外面的空地上，第十二驻守小队的成员也已经到达，队长柳深和队员们正在检查各自的装备。
刀、枪、盾、探测仪，一件件摆在面前，每个人都全副武装，神情专注。
第十一驻守小队，张明远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杆乌沉大枪，眼神锐利。李妙雨则在一旁舞动着链剑，检查着武器的灵活性。
所有人都在。
顾川很快赶到，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张明远身上。
“队长……”
张明远抬手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这次行动听你指挥。”
顾川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
“好。”
他转过身，面向两支队伍的成员。
风忽然停了，沙砾落地，天地间一片寂静。
“出发。”顾川一声令下。
没有人多说一句，迅速拿起武器，跟在他身后，朝禁区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