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了一声，沈清辞完全没预料到苏言会问这个问题，脑子甚至出现一刹那的短路。
不过多年的职场经验，让她很快就恢复理智，回道：“还行吧，蔡总对我挺照顾的，糖人的发展势头也不错。”
停顿了下，她观察了一下苏言脸上的表情，继续说：“我知道苏言你有顾虑，担心签卖身契，但是说句不好听的，业内都这样。
糖人已经算是对艺人顶好的了，华义你知道吧？还要求旗下艺人不分男女的陪酒，蔡总至少从不干这样的事。”
苏言赞同地点点头，他入职糖人大半年了，这方面看在眼里，蔡依侬可能自己也是女人的缘故，道德底线稍微高一点。
“不过我听说糖人是家族企业，核心权力都在蔡总一个人手上。”苏言话锋一转。
沈清辞皱了皱眉，直视苏言：“你想说什么？”
迎着她的目光，苏言淡定的笑了笑，说：“我还听说沈姐你是港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是蔡总亲自挖来的职业经纪人。
可糖人的性质决定了，像胡戈、孙丽这些一线演员的经纪约，不可能落到沈姐你头上。
这半年我也看在眼里，沈姐你名为经纪人，干的却是执行经纪的活，你难道甘心？”
沈清辞脸上有点挂不上了，常见的和气不再，她摘下金丝眼镜，双眼紧紧盯着苏言：“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还是苏言头一回见沈清辞摘下眼镜后的样子，眼神很锐利，充满某种侵略的压迫感，跟她平日温和示人的形象大相径庭。
而且看眼眶，瞳孔明显没有近视，眼镜应该是当装饰品了。
胡思乱想着，苏言嘴上笑呵呵的表示：“沈姐你不戴眼镜比戴眼镜更好看诶。”
这人有毛病吧？
沈清辞心里立即冒出这个念头，可紧接着又有点想笑，她忍着笑翻了个白眼：“说正事。”
“行，说正事…沈姐你如果帮我拿下这份三年对赌协议，等将来时机成熟，咱们不仅可以当同事，还可以成为合伙人。”
沈清辞张了张嘴，又眨了眨眼，仔细地打量对方，想从对方脸上找出点心虚来，可没有，他很认真。
认真的让人想发笑甚至想骂人，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小年轻，居然画饼画到她头上来了？
可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清澈坦诚的眼睛，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很奇怪，也很荒谬。
她赶紧收回视线，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傻逼”，脸上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对方，笑自己，“你……你小子可真敢想啊！”她说。
“我是认真的，沈姐你考虑一下。”苏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等你什么时候成一线明星了再来画饼吧。”
沈清辞摇了摇头，轻笑了声，重新把眼镜戴上。
她已经看出来了，今晚这局注定无功而返，这小子太邪门了居然想反过来策反她，一肚子的说辞哪还说得出口。
至于苏言那句“行啊”，心事重重，她都没放心上。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顶着俩黑眼圈推开蔡依侬办公室的门。
一夜没睡，翻来覆去的，她都想不通苏言那股底气到底是从哪来的。
她大致把昨晚的情况跟蔡依侬汇报了一遍，省去了苏言挖墙脚那段，她丢不起那人。
“失策了，我们急了点啊。”
蔡依侬有些懊恼的吐了口气，“不过也还来得及，晾他个几天，我就不信他能忍住一步登天的诱惑。”
沈清辞欲言又止，她没这么乐观。
一下子，大半个月过去。
《少年杨家将》剧组的筹备工作进展飞快，除了杨四郎，其他角色陆续到位，连定妆照的日程都排出来了。
罗氏女刘施施经过一番接触，已经顺利签进糖人，这才是正常新人该有的反应。
毕竟像糖人这样的正经公司，可不是什么人都签。
办公室，靠在老板椅上的蔡依侬，看着手里刘施施的艺人资料，脸上一阵自得。
可当视线扫到桌上制片主任上午送来的计划表时，不由撇了撇嘴。
时间不等人，算上今天，制片主任已经催了三回说杨四郎该定下来了。
前几天，合作方华义也打了电话过来，提醒开机日期不能再拖。
可苏言那小子……
这阵子，她暗中观察，他好像真放弃“杨四郎”这个角色了，每天就照常上班跟没事人一样。
“清辞你说，苏言是真不在乎这个机会吗？”蔡依侬不甘心的扭头看向沙发上的沈清辞。
沈清辞闻言，立即就想到昨晚看到，苏言整理完合同后，盯着《少年杨家将》演员筹备表看的样子，那眼神但绝不是无动于衷。
“或许…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这次不成，总还有下次？”
话一出口，沈清辞自己都呆了下，她在说什么？
蔡依侬没注意到沈清辞的脸红，不屑的嗤笑一声，“圈里多少人从十七八等到退圈都没等到…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偏偏还恰好拿捏住她了，那个剧本她后来又要过来翻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有大火的潜质。
那小子还很鸡贼，只给了前十集。就算想抄，每个人风格不同，也容易抄不明白。
再加上她的“炒cp”计划……
沈清辞小心的看她神色，试探着问：“那…要不就按他对赌的来谈？难不成他还真能三年赚五百万？”
过了好半天，蔡依侬像终于下了决心，轻叹一声：“只能先这样了，但条款得细化，把公司风险控到最低，你去叫他上来。”
沈清辞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出去。
又经过近三天的拉锯，双方最终敲定合同：
签约六年。
但如果三年内苏言为糖人创造净利润超五百万，合约自动提前终止。苏言恢复自由身。
附属条款：如果苏言对赌成功，糖人享有优先续约权，还有未来两年内同等条件下苏言开发影视项目的优先投资权。
分成比例：五五开。
形象管理：苏言公开场合的言论跟形象需与公司协商，但公司不得干涉其合理私人生活。
这几乎是糖人能给出的最优新人约了。
放整个圈子，都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