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号下午三点，沪上虹桥机场。
江宇轩背着装了相机和镜头的双肩包，牵着苏桃甜的手刚进航站楼。
就看见穿得笔挺的王大状在门口疯狂挥手。
他今天换了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旁边放着个大箱子，鼓鼓囊囊的，箱子上贴了和小雅同款的卡通贴纸。
“你带了多少东西？”江宇轩看了一眼。
“不多，就几件衣服。”
“几件？”
“五套。”
王大状掰着手指头数。
“加三件外套，加两双鞋，加洗漱用品，加零食——”
“行了。”
苏桃甜在旁边笑。
范小魏和霍南源也来了，说是来送机。
范小魏看了看王大状的箱子。
“你确定你不是搬家？”
“你不懂！”
王大状瞪他。
“第一次跟小雅出去玩，不能丢脸。”
霍南源默默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15秒的短视频——王大状在宿舍里对着镜子换衣服。
从西装换到卫衣，从卫衣换到休闲装。
换了十几套，地上全是衣服。
配文“威海约会变形记”。
“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天。已经发宿舍群了。”
范小魏笑出声。
王大状脸红了，正要抢手机。
小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王大状立刻转身，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喜，变脸比翻书还快。
“没事没事！来得及！”
小雅拖着个小箱子跑过来，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汗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开衫。
王大状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又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给她擦汗。
紧张得手都在抖，半天憋出一句：
“你慢点跑，不着急，时间还够。”
小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范小魏在旁边小声说：
“完了，他彻底完了。”
霍南源默默录着。
苏桃甜走过去，拉着小雅。
“走吧，进去。”
过了安检，四个人往登机口走。
王大状一直跟在小雅旁边，走哪跟哪。
“你箱子重不重？我帮你拿？”
“不重。”
“渴不渴？我去买水？”
“不渴。”
“饿不饿？我带了零食——”
“王大状。”小雅停下来看着他。
“嗯？”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王大状愣住了。
“……哦，好。”
他老实了大概三十秒，又开始问。
“你坐过飞机吗？”
“坐过。”
“几次？”
“很多次。”
“那你会不会紧张？”
“不会。”
“那就好，你要是紧张我可以——”
“王大状。”
“嗯？”
“安静。”
“……好。”
苏桃甜在后面笑得不行，小声跟江宇轩说：
“他紧张得都快不会走路了。”
江宇轩也笑了。
登机后，王大状和小雅座位挨着。
江宇轩和苏桃甜在后面一排。
飞机起飞，苏桃甜靠在他肩上。
“困了？”
“嗯，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
苏桃甜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
“昨晚收拾东西到半夜，把你爱吃的零食、防晒、还有我们的情侣漱口杯都装上了，总怕漏了什么。”
江宇轩从背包侧袋里拿出提前准备的U型枕。
悄悄垫在她颈后，把毯子盖在她身上，指尖轻轻拂开她挡在脸上的碎发，动作放得很轻。
“睡吧。”
苏桃甜闭上眼睛。
前排传来王大状的声音。
“你要不要毯子？我帮你跟空姐要？”
“不用。”
“那你要不要——”
“王大状。”
“嗯？”
“你正常点就好。”
王大状安静了几秒。
飞机起飞后，他偷偷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小雅。
“你能看到云，好看。”
小雅愣了一下，轻声说了句“谢谢”，嘴角偷偷扬了起来。
江宇轩笑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威海。
出机场的瞬间，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卷着远处的海浪声。
苏桃甜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拉着江宇轩的手晃了晃。
“江宇轩，你听，是海的声音。”
江宇轩低头看着她雀跃的样子。
从前也见过海，可从来没有一次。
像现在这样，连风里都是甜的。
“听到了。”
打车去民宿，一路上海风的味道越来越浓。
路灯不多，路两边黑乎乎的，但能听到海浪声。
王大状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海！小雅你看！是海！”
小雅也往外看。
“嗯，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
王大状嘿嘿笑了。
民宿在海边，是个三层小楼，白色外墙，蓝色门窗。
门口挂着几个红灯笼，院子里种着花。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说话带山东口音，很热情。
“两间房？还是三间？”
王大状先偷偷看了一眼小雅的脸色，见她没有反感，才红着脸跟老板说：
“三间，都要带窗户的。”
说完又赶紧补充。
“离得近一点的，最好能挨着。”
小雅没说话，但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老板带他们看房间。
江宇轩和苏桃甜那间在三楼，有个大阳台，正对着海。
苏桃甜走到阳台上，海风吹过来，头发飘起来。
她闭上眼睛，张开手臂。
江宇轩站在旁边看她。
“好看吗？”
苏桃甜转头看他。
“我说海。”
江宇轩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我说你。”
苏桃甜愣了一下，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每天都在说。”
苏桃甜脸红了，推他一下。
“油嘴滑舌。”
江宇轩笑了，转身把她拉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海。
放好东西，四个人出去吃饭。
老板推荐了一家海边大排档，走过去五分钟。
塑料椅子，折叠桌，头顶挂着彩灯。
老板在烤架上翻着串，油烟飘得到处都是。
王大状抢着点菜，拿着菜单，点的全是前几天跟小雅聊天时她提过的爱吃的海鲜。
“生蚝来两打，扇贝来两打，皮皮虾来一份，螃蟹来四只，啤酒来四瓶。”
点完还特意跟老板说。
“少放辣，我朋友不吃辣。”
小雅看了他一眼。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你们多吃点！”
苏桃甜和江宇轩对视一眼，都笑了。
烧烤上来，热气腾腾。
王大状剥了一个生蚝递给小雅。
“你尝尝，这个好吃。”
小雅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
王大状笑了，又剥了一个。
江宇轩全程没说话，默默记下了苏桃甜盯着多看了两眼的烤鱿鱼，提前跟老板加了单。
烤好后第一时间递到她手里，又细心地帮她剥掉虾壳，把虾肉蘸好料放在她的盘子里。
苏桃甜看了他一眼，笑了。
“多吃点。”
吃完饭，四个人在海边散步。
晚上的海很黑，看不到远处。
只能听到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沙滩上有几个人在放烟花，小的那种，拿在手里甩，划出一道道光。
王大状和小雅走在前面，隔着一小段距离。
海风把小雅的头发吹乱，王大状笨手笨脚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披在了小雅的肩上。
“晚上风大，别感冒了。”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小雅拢了拢衣服，轻声说了句“谢谢”。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有点暖……
她偷偷看了王大状一眼，他虽然笨，但心思倒也细。
王大状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裤袋里那个手链盒子，紧紧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苏桃甜和江宇轩在后面，牵着手。
“你觉得他能成功吗？”苏桃甜小声问。
江宇轩想了想。
“悬。”
“为什么？”
“太急了。”
苏桃甜笑了。
“你看出来了？”
“嗯。”
“小雅跟我说了，她还没准备好。”
江宇轩看着她。
“那你呢？”
“我什么？”
“准备好了吗？”
苏桃甜停下脚步，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你说呢？”
江宇轩没说话，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仙女棒，点燃后递到她手里。
细碎的金光在夜色里炸开，映亮了苏桃甜的笑脸。
江宇轩举着相机按下快门。
“中秋在海边看月亮的约定，我没忘。”
苏桃甜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发前就买了，一直藏着。”
前面传来王大状的声音。
“你冷不冷？”
“不冷。”
“那要不要走慢一点？”
“……好。”
苏桃甜笑了，把脸埋进江宇轩怀里。
“他真的好笨。”
“嗯。”
“但是挺可爱的。”
江宇轩低头看她。
“那我呢？”
苏桃甜抬头，伸手捏他的脸。
“你比他聪明一点。”
“就一点？”
“就一点。”
江宇轩笑了。
回到民宿，已经十点多了。
苏桃甜先去洗澡，江宇轩坐在阳台上看海。
月亮挂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银光。
手机震了，是王大状发来的消息。
【宇轩，睡了吗？】
【没。】
【我紧张。】
【看出来了。】
【你说，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江宇轩想了想。
【不喜欢的话，不会跟你出来玩。】
【真的？】
【嗯。】
王大状发来一个笑的表情。
【好，那我明天加油。】
【加油。】
苏桃甜洗完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正对着吹风机发愁。
江宇轩走过去，接过吹风机。
指尖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地帮她吹头发。
热风裹着洗发水的栀子花香飘过来。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苏桃甜抬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闻。”
苏桃甜脸红了，推他。
“快去洗！”
江宇轩笑了，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苏桃甜已经躺在床上了，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过来。”
江宇轩走过去，躺下。
苏桃甜立刻靠过来，窝在他怀里。
“明天去哪？”
“环海骑行。”
“你骑车带我？”
“嗯。”
苏桃甜笑了。
“那你慢点骑，我怕。”
“好。”
“晚安。”
江宇轩低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晚安。”
窗外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苏桃甜很快就睡着了。
江宇轩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和她的呼吸声叠在一起。
他拿出相机，轻轻按下快门，拍下了月光下她的侧脸。
想起开学时第一次在迎新会上见到她，想起樱花道上给她拍的第一张照片，想起领结婚证时她泛红的眼眶，想起今天海边她举着仙女棒笑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真好，我的身边一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