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正式加入姐妹团的第三天，出事了。
一大早，苏雯雯正在屋里配新方子——她打算做一批驱蚊香囊，夏天快到了，这东西比提神香囊更好卖。苏婉在旁边绣花样，苏芷蹲在地上整理布料，苏蓉却迟迟没来。
“四姐姐怎么还不来？苏芷抬头问。
苏雯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蓉一向准时。这几天她每天一早来领账目，从没耽误过。
“我去看看。”
苏雯雯放下药材，起身往外走。
走到苏蓉住的屋子门口，她就知道出事了。
屋里传出一阵压抑的哭声，还有咳嗽声——咳嗽的是个女人，声音沙哑，每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苏雯雯推门进去。
苏蓉跪在床前，满脸是泪。床上躺着一个妇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正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地上扔着一块染血的帕子。
“三姐姐……”苏蓉看见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我娘她、她咳血了……”
苏雯雯快步走到床前，低头看了看柳姨娘的脸色，又拿起那块帕子闻了闻。
血是鲜红色，混着痰液。不是肺痨，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心疾引发的咳血。
她伸手搭上柳姨娘的脉——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给人把脉，幸好上辈子的手艺没丢。
脉象虚弱，时有时无，确实是心疾。
“四妹妹，你娘平时吃什么药？”
苏蓉慌忙从床头翻出几张药方，递给苏雯雯。
苏雯雯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方子是没错，温补养心的常用方。但药材太次——党参用的是最便宜的那种，当归是陈年的，黄芪发霉了都没挑出来。这种药吃下去，不治病，只吊命。
“这药哪儿抓的？”
“街口的仁安堂……”苏蓉低着头，“便宜的药材都在那儿抓……贵的我们抓不起……”
苏雯雯沉默了。
她转身看向柳姨娘。
柳姨娘也在看她。那双眼睛瘦得凹进去，但眼神还没散，正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辨认什么。
“三……三小姐……”柳姨娘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你变了好多……”
苏雯雯没接这话，只是说：“柳姨娘，你这病我能治。但需要几味好药，价钱不便宜。”
柳姨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好药……我们哪有钱买好药……”
苏雯雯看向苏蓉。
苏蓉咬着嘴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她这几天的分成——不到二百文。
“三姐姐，我……我就这些……”
苏雯雯没接。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打开商城。】
界面在她眼前展开。
她快速翻到“医药典籍”分类，找到一味药：**速效救心丸**。
【速效救心丸：现代中成药，用于心绞痛、心悸气短。兑换需：80积分。注：本品为现代制剂，超出本时代认知，建议谨慎使用。】
80积分。
她现在的积分余额是240，够换。
但问题是——这东西拿出来，怎么解释？
苏雯雯盯着那行“超出本时代认知”，脑子飞快地转。
片刻后，她关掉了速效救心丸的界面，翻到“药材”分类。
【上品人参（十年生）：50积分】
【野生黄芪：30积分】
【优质当归：20积分】
【……】
她算了一下，配一个月的药量，大概需要150积分。
值不值？
她看向苏蓉。那丫头跪在地上，眼泪还没干，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又看向柳姨娘。那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神里还有一种东西——不是求生的欲望，而是某种说不清的……审视。
苏雯雯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件事。
柳姨娘年轻时，是京城有名的舞姬。后来不知怎么进了丞相府，生了苏蓉之后就再没出过门。有人说她是被秦氏害的，也有人说她是自己藏起来的——因为她知道太多事。
知道太多事。
苏雯雯心里一动。
她蹲下来，和苏蓉平视。
“四妹妹，这钱我出。但有句话我要先说清楚。”
苏蓉拼命点头：“三姐姐你说！”
“我帮你救你娘，不是因为可怜你。”苏雯雯的声音很平静，“是因为你是我的人。我的姐妹，不能让人欺负，也不能让她们眼睁睁看着亲人死。”
苏蓉愣住了，眼泪又涌出来。
苏雯雯站起身，看向床上的柳姨娘。
“柳姨娘，你这条命我保了。等你好了，我想问你几句话。”
柳姨娘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那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好。”柳姨娘说，声音沙哑，“我等着。”
苏雯雯转身出门。
她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在心里点了兑换。
【兑换成功：上品人参（十年生）x1，野生黄芪x3，优质当归x3，其他辅药若干。消耗积分：150。当前积分余额：90。】
【叮——首次使用商城医疗类物品，触发隐藏任务：救治三人（1/3）。任务奖励：200积分+医疗类物品永久九折优惠。】
苏雯雯挑了挑眉。
还有意外收获。
她把药材分成几份，用粗布包好，又配了几味自己采的草药，一起送到苏蓉屋里。
“这是第一个月的药。”她把东西交给苏蓉，“每天一副，水煎服。怎么煎、怎么熬，我教你。”
苏蓉双手接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三姐姐，我……我……”
“别哭。”苏雯雯拍拍她的肩，“你娘还等着吃药。去烧水，我教你怎么煎。”
苏蓉用力点头，擦干眼泪，起身去烧水。
苏雯雯蹲在炉子前，一边教苏蓉煎药，一边在心里默默算账。
150积分，换一个能扳倒秦氏的把柄。
这笔买卖，血赚。
傍晚，药煎好了。
苏蓉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给柳姨娘。柳姨娘喝了药，脸色果然好了一些，咳嗽也止住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苏雯雯，忽然开口：
“三小姐，你想问什么？”
苏雯雯看了她一眼，没急着开口。
“柳姨娘，你先养病。等你好全了再说。”
柳姨娘却摇了摇头。
“我等不了那么久。”她的声音很低，“有些话，我怕再不说，就烂在肚子里了。”
她看了苏蓉一眼：“蓉儿，你去门口看着。”
苏蓉愣了一下，看向苏雯雯。
苏雯雯点点头。
苏蓉起身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苏雯雯和柳姨娘两个人。
柳姨娘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三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被秦氏关在这儿的？”
苏雯雯没说话。
柳姨娘继续说：“外头人都这么说。说我知道秦氏的秘密，所以她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其实不是。”
“是我自己不想出去。”
苏雯雯看着她。
柳姨娘的目光穿过她，看向某个很远的地方。
“十六年前，我还是舞姬的时候，见过一个人。”
“那个人……是当今圣上。”
苏雯雯心里一动。
“那年圣上微服出巡，在酒楼里看中了我。我陪了他一夜，第二天他走了，留给我一块玉佩。”
柳姨娘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佩，递给苏雯雯。
苏雯雯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玉是好玉，上面刻着一个字——
“珩”。
太子的名字。
苏雯雯抬起头。
柳姨娘看着她，目光复杂。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圣上。”
“那是当时的太子，现在的……摄政王。”
苏雯雯脑子里飞快地转。
摄政王，萧珩的父亲，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先帝驾崩时，圣上年幼，摄政王辅政十年，权倾朝野。直到圣上亲政，他才交出兵权，退居幕后。
可这个人，和柳姨娘有什么关系？
柳姨娘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低声说：“他走的时候，我有了身孕。”
苏雯雯瞳孔微缩。
“那孩子……”
“没了。”柳姨娘的声音很平静，“秦氏发现的。她给我灌了一碗药，孩子没了，我也废了。但她没杀我，因为她要留着这个秘密——有我在，她手里就捏着摄政王的一个把柄。”
苏雯雯沉默了。
柳姨娘看着她，忽然笑了。
“三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苏雯雯摇头。
“因为你能帮我报仇。”
柳姨娘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我在这破屋子里躺了十六年，等的就是一个能斗得过秦氏的人。你没来之前，我以为我等不到了。但你来了。”
她伸出手，握住苏雯雯的手腕。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力气却大得惊人。
“三小姐，你不是普通人。我看得出来。”
“你救了我的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秦氏手里那本账册，藏在正院卧房的暗格里。那本账册，能要她的命。”
柳姨娘说完这句话，手上的力道松了，人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可就在苏雯雯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等了十六年，就是为了看着秦氏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苏雯雯脚步一顿，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苏蓉等在门口，一脸紧张：“三姐姐，我娘她……”
“没事。”苏雯雯拍拍她的肩，“你进去陪她。明天再来看药。”
苏蓉点点头，跑进屋去。
苏雯雯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把那块玉佩攥在手里。
摄政王。
账册。
秦氏的把柄。
她忽然觉得，这趟浑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东宫。
萧珩看着手里的密报，眉头微微皱起。
“柳姨娘？”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舞姬出身，十六年前入府，之后一直称病不出？”
暗卫低头：“是。据查，她年轻时曾在酒楼献艺，当时……摄政王殿下曾微服去过那家酒楼。”
萧珩的手指顿了一下。
摄政王。
他的父亲。
萧珩把密报放下，指尖在“柳姨娘”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也知道秦氏手里一直捏着一个秘密——一个能让整个丞相府地动山摇的秘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和他的父亲有关。
萧珩抬眼看向窗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苏三小姐，”他低声说，“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