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姑娘叫阿宁，今年十二岁。
她是霜影卫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凌霜最后一个救的人。三年前凌霜在城外的破庙里发现她，她缩在墙角，浑身是伤，已经三天没吃东西。凌霜把她背回来，教她武功，给她饭吃。
阿宁什么都学，但什么都学不好。武功不如阿青，嘴皮子不如阿月，连认药材都比别人慢半拍。在霜影卫的时候，她总是缩在最后面，不吭声，也不惹事。
凌霜把她送来苏记后院那天，她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苏蓉第一个看见她，放下算盘，走过去。
“你叫什么？”
阿宁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阿宁。”
苏蓉点点头。
“跟我来。”
阿宁跟着她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算盘，手足无措。
苏蓉把算盘推到她面前。
“认识数吗？”
阿宁点点头。
苏蓉拨了几个珠子。
“这是几？”
阿宁看了看。
“十七。”
苏蓉又拨了几个。
“这个呢？”
“二十三。”
苏蓉点点头。
“还行。从今天开始，跟我学算账。”
阿宁愣住了。
“我……我行吗？”
苏蓉看着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
阿宁没再说话。
一个月过去了。
阿宁的算盘还是打得不顺溜，但账本已经能看明白了。苏蓉让她对账，她一笔一笔对，慢，但没错过。
苏芷有时候笑话她。
“阿宁，你打算盘像打架，一下一下的。”
阿宁脸红了，没说话。
苏蓉在旁边补了一句。
“慢不怕，错才怕。她没错过。”
苏芷不说话了。
那天下午，新夫人来了。
她不是来找苏雯雯的，是来找阿宁的。
阿宁正在院子里对账，看见新夫人进来，愣了一下，站起来。
新夫人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账本。
“这是你对的？”
阿宁点点头。
新夫人翻了翻，笑了。
“不错。”
阿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夫人把账本还给她。
“你以前学过？”
阿宁摇摇头。
“苏姐姐教的。”
新夫人看了一眼屋里的苏蓉，笑了。
“她教得好，你学得也好。”
阿宁脸红了。
新夫人走了。
苏芷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阿宁，新夫人都夸你了！”
阿宁低下头，继续对账。
傍晚的时候，凌霜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阿宁坐在院里对账，夕阳照在她身上，她的手指拨着算盘珠子，一下一下，慢，但稳。
凌霜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阿青从屋里出来，看见凌霜的背影，追上去。
“凌姐，你不进去？”
凌霜摇摇头。
“不进了。”
阿青愣了一下。
凌霜看着她，慢慢说：
“她挺好的。”
阿青回头看了一眼阿宁，笑了。
“是挺好的。”
那天晚上，阿宁对完最后一笔账，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屋。
苏蓉叫住她。
“阿宁。”
阿宁回头。
苏蓉看着她，慢慢说：
“你以后可以自己管一本账了。”
阿宁愣住了。
苏蓉把一本新账本递给她。
“这是西市新店的账。明天开始，你管。”
阿宁接过账本，手有点抖。
“我……我怕管不好。”
苏蓉看着她。
“管不好再学。”
阿宁没再说话，抱着账本回屋了。
躺在床上，她把账本放在枕头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阿月在她旁边，被她翻得睡不着。
“阿宁，你干嘛呢？”
阿宁小声说：
“苏姐姐让我管一本账。”
阿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好好管。”
阿宁用力点头。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阿宁的事说了一遍。
萧珩听完，笑了。
“最小的那个，现在也能管账了。”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凌霜手下那些人，现在一个比一个像样了。”
窗外月色很淡，他眼底却带着笑意。
苏三小姐，你这是要把她们一个一个都养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