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5章
徐龙像听见动静,从轿子里探出身来:“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杀我北凉的兵?”
苏逍声音冷得像冰:“杀了就杀了,哪有那么多废话。”
“不过他们就是搭头,我真正要弄死的,是你。”
徐龙像愣了一下,眉毛微微一动。
剩下那二十来个北凉士卒立马懂了意思,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徐龙像脑子虽然不太好使,可天天泡在军营里,真要打起来,他可一点不糊涂。
破刀式!
雁翎刀一出鞘,最前面那个北凉兵的喉咙直接被捅穿了。
那百夫长扯着嗓子喊了声:“围死他,快刀阵伺候!”
十七个北凉兵跟着百夫长,眨眼功夫就把苏逍圈在正中间,刀光从四面劈下来。
这快刀阵说白了,就是八个人站八个方位,交错出刀,四面八方全给你封死,连个缝都不留。
这阵厉害是厉害,可玩不好容易砍到自己人,得有真本事的人才敢这么干。
这些北凉兵都是老手了,刀阵看着乱糟糟的,其实每一刀都带着准头,专往要害上招呼。
苏逍手里刀尖往地上一戳,整个人横着翻了个三百六十度。
十八个北凉兵一刀全落了空,还没回过味来,对面那百夫长脸上已经溅了一层血。
那血是从百夫长对面那兵喉咙里喷出来的,那兵瞪着眼,脸上一片血红。
仔细一看,百夫长自己喉咙上也开了道口子,血汩汩往外冒。
剩下的十六个兵,个个脸上都抹了一道血,要了他们命的正是同伴的血。
这串事儿火石电光地就完了。
徐龙像这人打架喝奶一样天生就灵光,又在军里泡了这么多年,反应贼快。
他立马喊了声:“撒网!”
剩下的五个北凉兵手一扯,腰上挂的丝网就抽出来了,动作溜得不行,朝着苏逍就招呼过去。
从苏逍空中转体到五张网压下来,前后都没眨个眼。
那十八个被抹了脖子的兵,尸体还直挺挺立那儿呢。
苏逍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徐家的少爷倒是有点意思。”
五张网把苏逍糊了个严严实实,就算刀再利索,撕开也得耗个几息。
这么丁点功夫,对徐龙像来说就顶大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劲儿全提到拳头上,猛地朝网里那人轰了过去。
“黑级浮屠!”
就听轰隆一下,一股子气浪从苏逍身上炸开,五张网直接被震成碎末,跟柳絮似地满天飞。
那五个撒网的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出,就跟着飞出去了好几丈远。
小道边儿上那排竹子,全给这气浪压得弯了腰。
徐龙像闷哼了一声,赶紧扎稳马步,两条腿硬生生陷进地里半寸。
人还没站利索呢,苏逍一掌已经拍到他面前了,徐龙像整个身子跟被雷劈了似地一震。
这身法快得跟鬼似的,徐龙像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遭撞见。
他眼珠子倒是跟上了,可身子实在跟不上,手忙脚乱地举手硬接了那一掌。
这一掌过来,徐龙像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胸口闷得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五脏六腑这会儿怕是全给颠乱了。
嘴角边上一道血丝慢慢渗了出来。
徐龙像心里发毛,他可是金刚境的实力,怎么连人家一掌都挡不住?
徐龙像要是卯足了劲,全神贯注地架势迎上去,苏逍这一刀他或许还能勉强接下来。可苏逍动手的节奏实在太快,压根不给他喘气的空档,他连个像样的格挡都没摆出来,人就趴地上了。
身子一沾地,冰凉的刀锋已经贴上他喉管。
“天生金刚境,就是可惜了,没时间好好磨。”
这话说的很随性,可整个过程,前后加起来都不到一分钟。
苏逍说的磨,不是徐龙像功夫练得不到家,是说他压根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徐龙像整天泡在军营里操练,可哪有人敢跟他真刀真枪干?
他那一身本事摆在那儿,普通人谁敢凑上去挨他一下?
再说了,他小王爷的头衔搁那儿摆着,就算有资格跟他动手的,也没谁敢往死里使劲。
徐龙像在这种环境里泡着,自然比不了苏逍这种刀口舔血摸爬滚打过来的经验。能一样么。
“你是离阳那边派来的?”
徐龙像眼里的杀意一下子散了,打不过那就是打不过,没必要硬撑。他眼神也恢复了平时的清明。
“不是。”
苏逍脸上依旧挂着一层寒霜,看不出半点儿情绪波动。
徐龙像又追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北凉来的?你武功这么高,我爹让你下手的?”
苏逍心里边儿咯噔一下。他弄死过的人多了去了,上到当官做老爷的,下到街头巷尾的混混,啥样的都有。可这一群人死前问的问题,出奇地千篇一律。
要么问你是谁,要么问为什么要杀我。
偏偏这徐龙像脑子不太灵光,倒能在刀架脖子上的功夫想出这么多门道来。
“问那么多干啥呢,都是平白给自己添堵的事。”
徐龙像眼神一下黯淡下去:“我爹跟我说过,让我离开北凉,就是为了让我哥顺顺当当接掌北凉。”
苏逍这下倒有些意外:“送你离开北凉又能顶什么用?”
“争位子这条路,从头到尾只有输赢跟活命两条道,从来不存在第三条路。”
徐龙像像是终于弄明白了什么:“所以,是我爹让你来的?”
苏逍冷笑一声:“我懒得干这活儿,他使唤不动我。”
徐龙像当场愣住,还没回过味来,那把寒刀已经利索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有人往这边来了。”一眨眼,鬼仆轻飘飘地落在苏逍身侧,只撂下这四个字,转眼又没了影儿。
武当山山腰那边的几个剑童,突然觉得山脚这一片的气流不太对劲。
推开屋门往山下望,就看到底下那条山道上隐约有几个黑点在晃悠,旁边那一片竹林,就跟被什么大风给猛地压弯了腰似的。
几个剑童一看这势头不对,拔腿就往山下赶。
鬼仆隔着老远就瞧见了动静,提早赶到苏逍那儿知会了一声。
苏逍把刀利落收回鞘里,跟鬼仆几乎同时腾身而起,两个黑影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武当山那帮剑童连滚带爬冲下山脚,苏逍和鬼仆早跑出去老远了。
竹林里就剩一摊摊血,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死人,几个剑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这死了多少人啊?碰上土匪了?”
“武当脚底下哪来的土匪!”
“我看不像,你瞅瞅这位,衣服料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八成是仇家干的。”
“别瞎猜了,赶紧去找洪师叔吧!”
“找他干啥?他呆头呆脑的能看出个啥,咱直接禀报掌门去。”
“对对对,这事可耽误不起,赶紧上山!”
几个剑童嘀咕完,撒腿就往山上跑,一口气直接冲进了掌门那屋。
两个钟头过后,掌门派人把山下那些尸体全抬了上来。
武当正殿里头,乌压压站了一屋子人,全都使劲瞅着地上摆着的三十一具尸体。
掌门王崇楼心里直打鼓,这些人是北凉军的装扮,那个年纪最小的,穿得金贵得很。
看着就不是什么一般人物。
打从徐晓横扫江湖那天起,武林里头能撑住场面的门派就没剩几家了,但凡没被清干净的,基本都是躲起来过日子。
那些还能在明面上站住脚的所谓大门派,表面上风光,背地里早被离阳那边使唤着龙虎山挤兑得喘不过气。
武当就是夹在缝里求活路,王崇楼哪能不怕事。
这下倒好,他不招事不惹事,破事自己找上门来了。
满殿人里头,除了掌门慌得不行,最吃惊的就是王崇楼的师弟洪洗像。
那家伙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就算大白天撞了鬼,都不带他这会儿脸上这表情。
王崇楼一瞅洪洗像那神情,心里更没底了。他这师弟,北凉那边的人物可没少见过。
“小...小...小师弟,你认识这位小公子不?”
王崇楼连说话都打起颤来了。
洪洗像愣了好一阵子,才挤出几个字:“他...他是北凉的小...小王爷!”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大殿安静得能掉根针。
别说王崇楼了,满屋子人都浑身一抖,齐刷刷倒抽了口凉气。
地上躺着的这位,咽了气的这位。
可是北凉王徐晓的亲儿子徐龙像啊!
那位号称人屠的徐晓,谁知道他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把帐算到武当头上。
带着兵把武当山踩平这种事,人屠徐晓真干得出来。
更何况徐晓是离阳朝独一份的异性王,手里攥着凉、流、凌、幽四个州的地盘。
武当正好在凌州地面上,徐晓想收拾武当,连朝廷那边都不用打招呼!
不过洪洗像的脑子好像没往这茬上想。
十七个人,全是一刀毙命。
剩下的十二个,骨头全被震碎了。
王小平蹲在地上,手捻起一点泥土,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沉声开口。
这小王爷嘴里有黑血,五脏六腑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