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问赵公明在方丈仙岛中还得到了什么。
仅凭这些灵根，当然不足以让大罗金仙斩尸入准圣。
赵公明身上那片破碎星空，更不可能由几株灵草孕育而成。
但洪荒修士各有缘法。
弟子愿意说，师尊可以听。
弟子不愿暴露全部机缘，通天也不会强求。
只要赵公明道心未变，仍认截教，便已足够。
赵公明同样没有拿出黄中李与三光神水。
黄中李已经成为破碎界海的第一根界柱。
在查清界海的真正来历前，这张底牌不能暴露。
三光神水则是他为三霄和截教弟子准备的保命之物。
知道的人越少，关键时刻越能发挥作用。
通天正要继续询问，却发现赵公明没有离开的意思。
“公明，你还有事？”
赵公明收起笑容。
“师尊，弟子在方丈仙岛之外，还发现了一件事。”
“此事关系阐教与西方教。”
通天眼神一凝。
“说。”
赵公明没有立刻取出灵柩灯。
灯中藏着准提神念，更关系到他反过来利用西方教的计划。
在没有完全隔绝因果前，贸然取出此灯，可能惊动准提本体。
“弟子进入方丈仙岛后，阐教副教主燃灯也赶到了东海。”
“弟子与他交手，从他的法宝中发现了西方愿力与菩提道韵。”
通天眉头皱起。
“燃灯身上，为何会有西方教的气息？”
“那股气息藏得极深。”
赵公明沉声说道：“绝非偶然沾染，更像是有人提前埋下的一条线。”
“弟子顺着气机推演，发现燃灯与西方之间，恐怕早有联系。”
通天脸上的喜色彻底消失。
燃灯是阐教副教主。
若他早已与西方暗中勾结，事情便不只是一个大罗金仙改换门庭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西方的手，已经伸入东方玄门。
“还有呢？”
通天问道。
他看得出来，赵公明尚未说完。
赵公明停顿片刻。
“这条线，未必只系在燃灯一人身上。”
上清殿安静下来。
通天身后的混沌气流停止流动。
赵公明抬起头，直视通天。
“弟子怀疑，阐教高层有人与西方勾结。”
“甚至我截教内部，也可能已经被西方提前落子。”
轰！
诛仙剑意横扫大殿。
殿内温度随之下降，四周虚空也剧烈震荡。
“阐教与西方联手？”
通天冷哼一声。
“元始向来自诩盘古正宗，最重跟脚。”
“西方那两人四处算计，他平日连正眼都懒得看。”
“他会与西方合作？”
赵公明没有争辩。
现在的元始，或许还看不上西方二圣。
可等到十二金仙被九曲黄河阵削去顶上三花呢？
等到诛仙剑阵摆下，阐教一家无力破阵呢？
教统气运当前，圣人的傲气又能维持多久？
前世的结果已经证明了一切。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联手破诛仙阵。
截教万仙喋血。
西方教则在大劫之后吞下大量截教弟子与气运。
所谓不屑合作，不过是利益还不够大。
“至于截教内部……”
通天刚要否认，却停了下来。
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弟子会背叛。
但赵公明已经踏入准圣，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
更重要的是，赵公明提到“截教内部被西方落子”时，通天的元神深处也生出一丝感应。
那丝感应很快便被量劫之气遮住。
无法锁定。
却真实存在。
通天抬头望向殿外。
圣人目光穿过碧游宫，扫过整座金鳌岛。
多宝。
金灵。
无当。
龟灵。
随侍七仙。
还有数万内外门弟子。
他们都曾坐在碧游宫外听道，都曾口称师尊。
通天相信自己的弟子。
可量劫将至，信任不能代替查证。
万仙来朝看似鼎盛。
一旦内部真有西方暗子，对方便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从截教内部撕开一道缺口。
想到这里，通天收回目光。
眼前的赵公明已经突破准圣，得到连圣人都无法完全看透的机缘。
可他回到金鳌岛后，没有炫耀境界，也没有以准圣身份索取地位。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示警。
这件事，必须查！
通天抬起手。
铮！
一道剑鸣响彻上清殿。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意依次落下。
诛仙四剑封锁大殿。
天机断绝。
因果沉寂。
连殿内的时间与空间，都被剑意隔离在外。
从这一刻起，即便其他圣人亲自推演，也无法听见师徒二人的谈话。
“公明。”
通天的声音沉了下来。
“此事关系截教存亡，不能有半点疏漏。”
“你将与燃灯交手的经过，还有西方教留下的所有痕迹，一件不漏地告诉为师。”
赵公明看着封闭的上清殿，缓缓点头。
“弟子遵命。”
通天身后的四道剑影愈发清晰。
“若截教内部真有叛徒……”
圣人杀意压住整座大殿。
“无论是谁，为师都会亲自将他揪出来！”
“师尊，燃灯的灵柩灯里，藏着准提的一缕神念。”
铮！
赵公明话音刚落，诛仙四剑同时发出剑鸣。
剑意封锁上清殿。
天机、因果、时空，尽数断绝。
哪怕其他圣人亲自推演，也听不见师徒二人的谈话。
通天收敛了笑容。
“继续说。”
“弟子在方丈仙岛击败燃灯，夺下灵柩灯。”
“炼化此宝时，发现灯芯最深处藏有西方愿力与菩提道韵。”
赵公明没有提及系统与天赋，只说自己以准圣道果扫过灵宝内部，这才发现那缕藏了无数年的圣人神念。
通天眼神渐冷。
“燃灯可曾察觉？”
“不曾。”
赵公明摇头。
“他祭炼灵柩灯无数年，始终以为此宝是无主之物。”
诛仙四剑再次震动。
燃灯身为阐教副教主，本命灵宝中竟藏着西方圣人的神念。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
分明是一根早已套在燃灯身上的线！
只等燃灯与阐教离心，西方便能将他拉走。
“好一个西方教。”
通天冷笑。
“手都伸进我东方玄门了。”
“燃灯未必是唯一一个。”
赵公明抬头看向通天。
“西方能提前布局阐教副教主，也可能在截教内部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