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水幕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一直存在于那里。
玉鼎真人的攻击,落在其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彻底消融、吞噬。
死寂。
海眼之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玉鼎真人目光一震,那张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惊疑之色。
他这一击,虽是随手为之。
但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接下的!
一旁的慈航道人也是目光凝重地望向水幕之后。
一个道身影从深处缓步走出,来到了李靖身侧。
来人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水雾之中。
正是玄水道人。
玄水低头瞥了一眼李靖和哪吒。
“没事了。”
淡淡的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规则之力。
压在李靖和哪吒身上的那股威压,竟被他一语驱散。
李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你是什么人?!”
玉鼎真人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敢插手我阐教之事!”
玄水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贫道玄水。”
他报上名号,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地,是贫道的道场。李靖父子,贫道保了。”
玄水!
这个名字,如今在玉虚宫中,已是禁忌。
斩杀太乙,夺走法宝,布下连环杀局,将阐教玩弄于股掌之间。
玉鼎真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周身仙力激荡,整个海眼都为之震动。
“好,好一个玄水道人!”他怒极反笑。
“杀了太乙师弟,还敢出现在我等面前!”
“你以为凭你这处水域,就能与圣人抗衡吗?!”
“圣人?”
玄水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满是嘲弄。
“圣人是命你来斩杀一个护子心切的凡人?”
“还是让你来为一个算计亲传弟子、死后还想夺舍的败类,讨还公道?”
此言一出,玉鼎真人脸色大变。
慈航道人更是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夺舍!
替劫禁制之事,云中子已经禀明。
但夺舍之事,太过阴毒,连圣人都未曾提及。
他们本以为,那只是玄水为脱罪而编造的谎言。
可现在,对方竟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出来!
“一派胡言!”玉鼎真人厉声呵斥,只是声音里,却多了一丝惊慌。
“太乙师弟乃我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品性高洁,岂容你这妖道污蔑!”
“污蔑?”
玄水笑了。
他摊开手,掌心光芒一闪。
一尊九龙环绕、烈焰升腾的宝罩,静静悬浮在他掌中。
正是九龙神火罩!
只是此刻,这件阐教重宝之上,再无一丝玉清仙光,反而缭绕着精纯无比的水行道韵。
宝罩本源处,一道明显的裂痕赫然在目,可见其曾遭受过重创。
“此物,想必两位认得。”玄水淡淡道。
看到九龙神火罩的瞬间,玉鼎真人不由得呼吸一滞。
可这件灵宝,竟已彻底被敌人炼化!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是当着整个洪荒的面,狠狠扇在阐教脸上的耳光!
“妖道,你找死!”
玉鼎真人彻底暴怒。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杀意,直逼大罗金仙的威压全面爆发。
嗡!
他身后,一柄仙剑的虚影浮现,剑气冲霄,仿佛要将这方海眼都劈成两半。
正是玉鼎真人炼化多年的本命法宝——斩仙剑!
“师兄!”慈航道人急忙出声阻止,可为时已晚。
“今日,我便代太乙师弟报仇雪恨,送你这妖道上榜!”
玉鼎真人挥剑朝着玄水悍然斩下。
剑光未至,剑意已经将空间都撕裂出道道裂缝。
面对这雷霆一击,玄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道剑光,轻轻一点。
那道恐怖剑光,在触碰到玄水指尖的刹那,瞬间凝固在半空。
而后,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什么?!”玉鼎真人如遭雷击,噔噔噔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满眼骇然地看着玄水。
不可能!
自己是太乙金仙巅峰,加上各种法宝神通,战力甚至比一些普通大罗初期都强。
对方就算同为大罗,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自己的剑意!
除非……
他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贫道说过,此地是我的道场。”
玄水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
“在这里,别说你只是太乙金仙,就算燃灯来了,也得盘着。”
“你……”玉鼎真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所有的骄傲和愤怒,都显得如此可笑。
“师兄。”
慈航道人上前一步,挡在了玉鼎真人和玄水之间。
她对着玄水稽首一礼,神情复杂。
“道友神通广大,我二人自愧不如。”
“今日我与玉鼎师兄前来,只为传达师尊法旨。”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哪吒。
“哪吒身负灵珠本源,与我阐教因果甚深。”
“师尊有令,若他尚存玉虚道心,便带他回昆仑。”
玄水闻言,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一旁的哪吒。
哪吒从始至终,都在死死盯着玉鼎和慈航。
当他看到九龙神火罩出现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当他听到玄水揭露“夺舍”之事时,那丝复杂变成了无尽的恨意。
此刻,听到慈航的话,他只是冷笑一声。
“道心?”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直了身体。
“我的道心,早在太乙将替劫禁制种入我元神的那一刻,就碎了。”
“回昆仑?”
哪吒看着慈航,一字一句道:“是回去等下一位师尊,给我种下新的禁制吗?”
慈航道人嘴唇微动,最终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无言以对。
玉鼎真人脸色铁青,却也无法反驳。
玄水看着这一幕,终于开口,为这场对峙画上句号。
“人,你们带不走。”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淡漠。
“两位,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