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秘密，最好值这个价。”
听着赵公明的话，鲲鹏送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四周那股诡异法则，缓缓散去。
他主动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法力波动，对着赵公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道友放心，这桩秘闻，绝对能让道友……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洪荒。”
鲲鹏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回忆某种让他至今都感到战栗的往事。
阴鸷的眼中流露出恐惧。
“道友可知，当年巫妖量劫，为何会以两族同归于尽收场？”
赵公明没有说话，他前世经历过封神大劫，魂回封神榜后自然也知道了前因后果。
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鲲鹏。
一旁的云霄也蹙起眉头，手里的混元金斗依旧锁定着鲲鹏的气机。
“世人都以为，是帝俊太一与十二祖巫争夺天地主角，气运耗尽，自取灭亡。”
鲲鹏发出了一声满含讥讽的冷笑。
“可笑！帝俊雄才大略，太一手持混沌钟，十二祖巫更是盘古精血所化。”
“哪个不是心智坚定、算计深远的万古枭雄？”
“他们怎会蠢到轻易进行一场没有胜利者的决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冥冥中的存在听到。
“一切的开端，是十日凌空。”
“那十个小金乌，确是顽劣，但绝不至于蠢到主动跑出汤谷，去洪荒大地上寻死。”
“贫道当年身为妖师，曾察觉到，在他们心智之中，被种下了一缕微不可察的‘念头’。”
鲲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念头像一粒种子，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不断放大他们的骄傲与狂妄。”
“这才诱使他们犯下弥天大祸。”
“那气息……是西边那两位的‘大清净’、‘大自在’！”
西方二圣！
赵公明虽然早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云霄还是愣了一下，心中满是震惊。
“后羿射日，巫妖两族彻底结下死仇。”
“但即便如此，帝俊依然在克制，他有河图洛书，有周天星斗大阵。”
“巫族没有了后土，他想的是徐徐图之，慢慢磨死巫族。”
“可就在这时，另一只手，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推动这一切了。”
鲲鹏的声音开始颤抖。
“劫气！无穷无尽的劫气，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洪荒！”
“所有大能的心神都被蒙蔽，一点小小的摩擦，就会演变成不死不休的血战。”
“帝俊开始变得急躁，祖巫们也愈发狂暴。”
“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拼命地冲向那场最后的决战！”
“贫道……贫道怕了，贫道从那股劫气里，闻到了紫霄宫的味道！”
“那是无情、无欲、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法则！”
“决战之日，周天星斗大阵对撞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打得天崩地裂。
“但，即便如此，贫道看得很清楚，若无外力，这一战最多是两败俱伤，绝不至于同归于尽！”
“是那股力量在暗中催化，让帝俊太一看不清楚局势，也让祖巫们的力量失控暴走！”
“帝俊陨落前，曾传音给贫道最后一句话——‘吾等，皆是弃子’！”
轰！
这番话，让赵公明心头剧震。
他前世只知封神之战，阐截二教皆是圣人棋子，死伤惨重。
却万万没想到，早在上一个量劫，强如妖族天庭、霸如十二巫族，竟也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难道连妖皇、祖巫这等准圣巅峰，也只是大一点的棋子？
那执棋者，还能有谁？
自然只有紫霄宫……鸿钧道祖！
赵公明瞬间想通了一切。
他自然有猜想过鸿钧才是这场量劫的幕后推手。
但他却没有去想过，鸿钧这位道祖竟然直接出手介入了巫妖大战。
鲲鹏见赵公明陷入沉思，连忙趁热打铁。
“而且陆压还在吞噬他九位兄长的残魂！”
“他要集齐十日本源，重归于一，证得那至高无上的太阳大道！”
“如今道友斩了他的恶尸，又夺了他看中的灵宝，他已经感应到了！”
“贫道能感觉到，他正朝着这里赶来！”
“他不仅要夺回神珠，更要吞噬此地残留的羲和血脉，还有这月桂本源，以成全他那‘日月同辉’的野心！”
鲲鹏几乎是嘶吼着说完这一切。
“他手里有三百六十五杆周天星幡！那是上古妖庭的杀伐至宝！”
言罢，鲲鹏不再停留，双翅一振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霄一脸凝重的看着离去的鲲鹏，担忧道：“兄长，这鲲鹏所言……”
“十有八九是真的。”
赵公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中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愈发清明与坚定。
他将前世封神的遭遇，与鲲鹏今日所言相互印证。
一幅横跨了数个量劫的血腥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众生奋力修行，挣扎求活，以为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殊不知，从炼气到准圣，都只是在天道这个巨大的鱼塘里。
从一条小鱼，慢慢长成一条大鱼罢了。
而量劫，就是天道撒网收割的日子。
无论你是龙、是凤，是巫、是妖，还是截教万仙……
养肥了，就该杀了吃肉。
“兄长……”云霄见赵公明久久不语，神情变幻，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没事。”赵公明回过神，看着云霄，眼神愈发锐利。
“我只是在想，既然这鱼塘的规矩，就是养肥了再杀。”
“那我们……便跳出这鱼塘。”
他摊开手掌，二十六颗定海神珠的虚影在他掌心沉浮。
那新亮起的外界环节点，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可能。
“不入圣位，终究是蝼蚁。”
“唯有以三十六诸天演化完整界海，自成一界，开辟出一方独立于洪荒天道之外的宇宙。”
赵公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海，看到了那高悬于众生之上的无形枷锁。
“方能真正的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