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私人飞机的起落架重重砸在停机坪上。
橡胶轮胎在沃特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拉出两道冒烟的黑印。
引擎还没完全熄火。舱门就打开了。
“轰。”
两吨重的重装机甲直接跳出舱门。
哑光黑的钛合金涂装在停机坪的探照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卢瑟坐在驾驶舱里。神经元贴片传来装甲着陆的轻微震动。
微型核反应堆在胸前亮起幽蓝色的光。发出低沉的嗡鸣。
停机坪边缘。
两个沃特安保人员端着枪,傻在原地。
他们看着这台两米五高的钢铁怪物,手心全是汗,枪口直晃。
“退后!这里是私人领地!”一个安保硬着头皮喊。
卢瑟没理他。
机械左臂抬起。液压巨钳张开,随便一扫。
像拨开两根挡路的树枝。
两根步枪枪管被直接折弯。两个安保被巨力扫飞,撞在护栏上晕死过去。
装甲迈开粗壮的机械腿。
一步。一步。走向通往顶层办公室的玻璃通道。
每走一步,沉重的金属靴子都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声闷响。
楼板跟着轻微震颤。
“沈彻!”
卢瑟通过装甲的扩音器大喊。
声音经过处理。带着刺耳的金属回声,在大厦顶层回荡。
“滚出来!”
他走进走廊。走廊的宽度刚好够这台装甲通过。
顶部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你以为坐上了财阀的位置,就能在地球定规矩了?”
扩音器把他的狂妄放大了十倍。
“出来看看。看看什么才是人类智慧的终极结晶!”
卢瑟走到那扇新换的沉香木大门前。停下。
右臂的高频电磁轨道炮发出充能的嘶嘶声。线圈亮起刺目的蓝光。
只要他扣下神经感应扳机。
贫铀穿甲弹就能瞬间把这扇木门连同后面的半间办公室轰成废墟。
大门紧闭。黄铜把手擦得很亮。
没有动静。
走廊上只有装甲反应堆待机的低鸣声。
办公室内。
沈彻坐在黑曜石桌后的真皮椅子上。
大长腿搭在桌沿边。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现磨黑咖啡。热气袅袅往上飘。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走廊监控传回来的画面。
一台黑灰色的铁罐头。正堵在他办公室门口。
里面装的,是地球上最聪明的秃子。
沈彻喝了一口咖啡。没加糖,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抬起手。按下了桌角的内线广播按钮。
“人类智慧的终极结晶。”
沈彻的声音通过走廊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传了出去。
带着轻蔑的冷笑。
“就是把自己装进一个带轮子的铁王八里。然后跑到别人家门口嚷嚷?”
走廊外。
卢瑟面罩下的脸涨得通红。
嫉妒和被无视的愤怒,瞬间烧断了他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
“伪神!”
卢瑟对着沉香木大门咆哮。唾沫星子喷在面罩内部的玻璃上。
“你连出来见我的胆子都没有?”
“那我就把你的办公室拆成废铁!”
神经元贴片把指令传导到装甲的武器系统。
右臂的电磁轨道炮蓝光大盛。瞄准了木门正中央。
“滴。目标锁定。”
机械合成音在头盔里响起。
就在卢瑟准备开火的前零点一秒。
门里没动静。大门也没开。
沈彻连站都没站起来。
他只是坐在真皮椅子上。
隔着十米宽的办公室,隔着一面半米厚的防爆墙,和一扇沉香木大门。
视线穿透了所有的障碍物。
透视眼锁定了门外那台装甲的胸口。准确地说,是胸口那颗发光的微型核反应堆。
然后。
沈彻的双眼深处,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不是普通的热视线。是白银面板带来的超高温聚能射线。
温度直接飙到了太阳内核的级别。
红色的光柱从沈彻双眼里喷射而出。
像两把烧得通红的激光手术刀。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红木大门在接触到热视线的瞬间。
连个火星都没冒。直接被汽化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圆洞。
木炭的焦糊味还没来得及散开。
这道高温射线已经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反沈彻装甲的胸甲上。
“嗤——”
刺耳的金属熔化声响起。
卢瑟引以为傲的复合钛合金装甲板。
那层他熬了两个通宵涂上去的耐高温钨钛合金涂层。
在白银大超的热视线面前。
像一块放进微波炉里的巧克力。
仅仅一秒钟。
八公分厚的装甲板直接被烧穿。
中间夹层里的高密度液态冷却液,瞬间沸腾气化。
变成一股高压蒸汽,顺着排气孔疯狂往外喷。把走廊喷得白茫茫一片。
“警报!胸甲温度过载!”
“警报!冷却系统失效!”
头盔里的机械女声变成了尖锐的长鸣。全息屏幕上闪烁着满屏的红光。
卢瑟傻眼了。
隔着门。隔着墙。
连面都没见。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他的终极装甲,就这么被一眼看穿了。
热视线穿透装甲板,直接烤炙着里面的微型核反应堆。
“警报!核心反应堆温度临界值!面临熔毁!”
驾驶舱里的温度在几秒钟内飙升到了八十度。
还在往上爬。
卢瑟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衬衫瞬间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
皮肤开始泛红,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感。
“切断电源!启动紧急弹射!”
卢瑟在驾驶舱里狂吼。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慌。
“滴。弹射系统受高温影响。卡死。”
机械音宣判了死刑。
热视线切断了装甲内部的主控线路。液压阀门全部锁死。
卢瑟被困在这个两吨重的铁棺材里了。
驾驶舱的温度突破了一百度。
空气变得滚烫。每一口呼吸都在灼烧气管。
卢瑟感觉自己像只被扔进开水锅里的螃蟹。
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烤得起了一层水泡。水泡破裂,流出黄色的组织液。
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
“啊——!!!”
卢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舱门。指关节砸在滚烫的金属板上。
血肉模糊。皮肉粘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引以为傲的人类智慧。在这一刻变成了囚禁他的刑具。
办公室内。
沈彻掐断了热视线。
眼底的红光散去。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温度控制得刚刚好。
再多烧半秒,那个微型核反应堆就会在走廊里炸出一朵蘑菇云。
虽然炸不死他,但弄脏了地毯,还得叫保洁来洗。太麻烦。
他按下内线电话。
“把门外那个铁罐头处理掉。太吵了。”
走廊上。
反沈彻装甲像一堆废铁。胸口破了个大洞,冒着黑烟。
电磁轨道炮的蓝光彻底熄灭。
机械腿失去动力,装甲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砸碎了两块大理石地砖。
几分钟后。
一部货运电梯的门开了。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沃特安保人员冲了出来。
手里拿着灭火器和撬棍。
白色的干粉喷在装甲上。滋啦作响。
他们用撬棍硬生生别开了变形的舱门。
一股刺鼻的烤肉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飘了出来。
卢瑟瘫在驾驶座上。
整个人被烤得脱了水。皮肤通红,布满水泡和血痂。
嘴唇干裂。进气多出气少。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吐着微弱的白沫。
“拖出来。”安保队长捂着鼻子下令。
两个壮汉上前。
像拖一条被车碾过的死狗一样。
抓住卢瑟的胳膊。把他从驾驶舱里硬拽了出来。
卢瑟沾着血和机油的鞋底,在走廊地毯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印子。
被直接扔进了货运电梯。
而在两百公里外。
大都会的市中心。
阳光很足。街上车水马龙。
一个高大的人影。尴尬地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
克拉克·肯特。
他穿着玛莎手工缝制的那套红蓝紧身衣。
红色的披风有些短,只垂到膝盖弯。下摆边缘还有点脱线。
胸口那个黄线绣着的盾形“S”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滑稽。
他本来是飞过来的。
但降落的时候,没控制好速度。
直接落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激起了一阵灰尘。
现在,他站在人行道边缘。两只粗糙的大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周围的白领和路人停下脚步。
用看怪物和神经病的眼神打量着他。
有人举起手机,对着他拍照。闪光灯咔嚓咔嚓作响。
“嘿!哥们,你的万圣节过早了吧?”
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滑板青年吹了声口哨。
“那披风是拿你奶奶的桌布改的吗?”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克拉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本来想摆出一个友善的、代表希望的微笑。
但嘴角扯了扯,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