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音爆的巨响在曼哈顿上空炸开。
白色的气流环像一朵被强行撑开的蘑菇云。震碎了周围几栋大厦外墙的玻璃幕墙。
沃特大厦顶层。
昨天刚换好的那块航空级防爆玻璃,在克拉克的撞击下,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玻璃碎片像一场暴雨。哗啦啦地砸进了总裁办公室。
碎渣溅在地毯上,扎进真皮沙发的坐垫里。
狂风瞬间倒灌。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乱飞。
克拉克双脚重重砸在地板上。
实木地板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两只红皮靴踩出了两个深坑。
他保持着落地的姿势。肩膀微微下沉。
胸膛剧烈起伏。粗糙的红披风在身后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
蓝色的眼睛透过飞舞的纸片和灰尘,死死盯住了前方。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像一座奢华的宫殿。
红木护墙板。黑曜石桌。头顶上残存的水晶吊灯闪着冷光。
空气里飘着一股名贵雪茄的焦糊味,混着点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属于资本的铜臭味。
在办公桌后。
沈彻正靠在加固的真皮转椅上。
双腿交叠。黑色高定西装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他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水晶杯。
杯子里装着半杯波尔多红酒。猩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
对这突如其来的破窗而入。沈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克拉克的到来。
甚至连喝酒的动作都没停。
两个命运截然不同的氪星人。
在这个曼哈顿最高的地方。终于第一次面对面站在一起。
一个穿着粗棉布缝制的劣质紧身衣。胸口的“S”标志歪歪扭扭。像个马戏团的小丑。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坐在财阀的王座上。俯视众生。
克拉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张冷峻的脸。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黑眼睛。
他在大都会的电子屏幕上见过这张脸。
就是这个人。定下了“交钱活命”的规矩。把救人当成了一门生意。
怒火在克拉克胸腔里燃烧。
血管里的血液像沸腾的水一样奔流。
“你就是沈彻?”克拉克开口。
声音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沈彻没看他。
目光落在手里的高脚杯上。
手指轻轻晃了晃杯底。红酒挂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泪痕。
“门在右边。”沈彻声音平淡。
他甚至没抬眼皮。
“玻璃是一百万。地板三十万。”
“加上你刚才在大都会砸烂的店面。你这辈子在农场种玉米,连利息都还不清。”
克拉克咬住了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鼓起。
“我不跟你谈钱!”
克拉克大步往前跨了一步。
皮靴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嘎吱作响。
他指着窗外的大都会方向。
“你有这么强的力量。你明明能听到那些人的惨叫!”
克拉克的眼眶因为激动而泛红。
“第五大道银行里的那些人质!街上被抢劫的老人!”
“你只要挥挥手就能救他们。你为什么不去?”
沈彻终于抬起头。
视线越过黑曜石桌面。落在克拉克那张涨红的脸上。
看着他那件土得掉渣的红蓝制服。
沈彻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
“叮。叮。”
清脆的敲击声。在风声中异常清晰。
他没打断。由着克拉克说。
克拉克以为对方在听。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乔纳森在农场里教他的那些话,那些关于责任和善良的道理。
全涌上了喉咙。
“上天给我们这种力量。不是让我们来压榨平民的!”
克拉克的声音在颤抖。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们应该成为他们的盾牌。成为这个世界的希望。”
他看着沈彻那双冷漠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愧疚或者动摇。
“你成立公司。卖保险。把人命标价。”
克拉克指着这满屋子的奢华。
“你踩着普通人的尸体,赚这些带着血的钱。”
“晚上你睡得着觉吗?”
克拉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他觉得沈彻是迷失了。是被资本的贪婪蒙蔽了双眼。
他企图唤醒沈彻的良知。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克拉克放缓了声音。“解散沃特公司。把那些强迫的规矩废除。”
“我们一起。去把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拉回正轨。”
他把心里的那套朴素价值观。全盘托出。
以为能给沈彻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风从破烂的落地窗里灌进来。
吹得克拉克那条短了一截的红披风啪啪作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克拉克说完了。
他喘着粗气。定定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彻。
等着回应。
哪怕是一句反驳。一句辩解。
沈彻靠在椅背上。
敲击玻璃杯的手指停了。
他举起酒杯。把最后一口红酒喝了下去。
酒液滑过喉结。喉结滚动。
沈彻放下酒杯。
杯底磕在黑曜石桌面上。“嗒”的一声闷响。
他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眼神里的平静被撕开了一条缝。
漏出来的。是极致的蔑视。
就像在看一条跑到餐桌上对着主人狂吠的流浪狗。
沈彻嘴角往上扯了扯。
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说完了?”
沈彻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看着克拉克。
“你这只乡下土狗。对着主人吠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