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祖上传下来规矩,素来好客,待人不分高低贵贱,礼数周全。邵家初代家主年轻时便有小孟尝君的名号,积攒下极广的人脉。
不管寻常百姓、商界大佬,还是江湖武道各派,全都给邵家几分薄面。年年各大卫视综艺、晚会,总能看见邵家人出镜。族人行事低调内敛,产业、人脉布局却声势浩大,李牧川那句“全国人都知道”半点不夸张。
邵蓉蓉侧过身,客气开口:“李牧川,不知你肯不肯移步,到我家中坐坐?”
李牧川反问一句:“今天府上都有哪些人?”
邵蓉蓉心里透亮,他是怕邵家门下弟子人多,生出不必要的冲突。邵家门下能人辈出,各行各业都有子弟,全靠几代人经营人情,才能在江湖站稳脚跟。
不多时二人抵达邵家宅邸。眼前一片超大农家大院,一排排平房错落排布,外头看着朴实简单,内里装修奢华考究。
院落正中央立着一栋独栋别墅,不像张家宅邸那般宏大空旷,整体格局亲民接地气。
李牧川刚跨进院门,几道说话声从远处飘过来。
一道偏柔的男声,语调娇柔婉转,听着跟女子似的:“二十来岁的宗师?听都没听过,怕不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吧?”
紧跟着一个浑厚大嗓门附和:“可不是咋地!蓉蓉年纪轻,心肠软容易上当,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吃亏。”
又有个说话结巴的声音慌慌张张接话:“内内内啥,你、你小子,干啥行当不好,非要、非要出来当骗子糊弄人!”
话音落下,五个人并排走出来,直接把李牧川团团围在中间。
头一人一身灰色中山装,腰侧别着一支唢呐。李牧川一眼看穿,这人是走音律修行路子的音修。
唢呐看着违和,实则是乐器之王,音修兵器里杀伤力顶尖。好比一群拿刀拿剑的武者堆里,单独拎出个开山大斧;豪车聚会劳斯莱斯、宾利扎堆,唯独开来一辆坦克,画风反差拉满。
换做南方武人,打架偏爱棒球棍、水果刀;咱们东北人向来实在,干架直接拎镐把子,压根不在乎兵器好不好看,能打人才是硬道理。
音修修为不弱,一身内劲冲到巅峰,是五人里头功底最扎实的。
第二人身穿女士喇叭裤,身形干瘦细长,这身行头搁女子身上还算好看,一个大老爷们穿出来格外滑稽。
第三人三十出头,走路轻得听不到半点脚步声,一身潜行功夫。
剩下两位,一个光头,头顶厚厚的老茧,实打实铁头功高手;还有一人后背横挎长刀,专攻刀道。
邵蓉蓉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阻拦:“杨大哥、文大哥、赵大哥,你们快别这样,别为难他!”
中山装唢呐男语气笃定:“蓉蓉,你心思单纯容易被骗,我们几个不能坐视不理,今天非得拆穿这个骗子的底细!”
五人攥紧架势,正要动手试探李牧川。
院门外突然炸起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中气十足震得满院嗡嗡响:“我说!干哈玩意,都给我老实待着别动!”
两道身影迈步走入大院。前头那人身形清瘦单薄,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藏着数十年武道沉淀;身后一位体态微胖,气场厚重沉稳。
五个围堵李牧川的弟子看见二人,瞬间收敛锋芒,齐齐躬身行礼:“师父!”
来者正是邵家两大供奉宗师——马帅、范彪。
先说马宗师马帅。辽省武盟张天三十二岁突破宗师,已是圈内公认年少有成;马帅恰恰相反,足足五十五岁才踏足宗师境,是全省突破年纪最大的宗师。
倒不是他资质平庸,反倒天赋绝佳。吕正英、张凤云年近七十也只是半步宗师,天赋不够这辈子都跨不过那道坎。
马帅早年出身农村,进城打工干遍零活,日子过得颠沛流离。三十七岁那年妻子重病,凑不齐医药费,只能去武馆当人肉陪练换钱。
陪练对抗时他才察觉,自己武道天赋得天独厚,仅仅练一个月,就打赢第一位出钱找他切磋的雇主。
自此摸清门路:给各路高手当陪练酬劳丰厚。从散打选手、外劲武者一路打到内劲大师,交手无数,功底越打越扎实。每一位找他切磋的主顾,最后全都败在他手下,名头慢慢传遍辽北。
当年张天见马帅年近四十,苦修十余载只差一步宗师,特意上门邀他切磋,顺手点拨武道心法。
五年过后,马帅顺利突破宗师,反倒彻底“失业”——天底下哪个武者敢找一位宗师当陪练?
好在张天从中牵线帮扶,马帅的武馆顺利开张收徒。往后几十年功夫越发炉火纯青,拳法刚猛无匹,打遍辽北无敌手,人称辽北拳王。
恰逢电影《洛奇》热播,他老家在开县,江湖又送雅号“开元洛奇”。
他最出名的一战,便是对战周壮、林菲二人。
周壮出身少林,常年留光头,马帅看着格外不顺眼,觉得不是谁都能随便剃光头摆派头,直接上门约战,定下赌约:若是两人输了,往后不许再留光头。
约定武馆闭馆深夜单独交手,没人知晓完整战况。但战后周壮老老实实留起长发,林菲随身的铁简布满密密麻麻裂纹,胜负一目了然。
经此一战,二人武馆生意一落千丈,连着两个月顿顿只能啃凉菜度日,难以为继。
还是张天联合邵家出面调解,后来一位外号“三哥”的投资人注资,才勉强撑住门面。
后来张天带队参加全省武道大会,二人登台展露身手,武馆才慢慢回暖。为了记住那段天天吃凉菜的苦日子,武馆取名良才武馆。
第二位范宗师,乃是大力虎爪门嫡系传人,一手虎爪功夫登峰造极。早年间是沈城以北有名的江湖头目,行事果决下手狠辣,江湖人称辽北第一狠人。
他和马帅的相识故事格外有戏剧性。范彪还没突破宗师那会儿,跟辽南腿王结下死仇,擂台交手遭对方阴招暗算,惨败收场。
没过多久马帅出手击败那位辽南腿王,对方心灰意冷,直接南下进电子厂打工避祸。
等范彪修成宗师,仇家早已不见踪影,他一心想证明自己不输马帅,主动登门约战。
马帅爽快应战,二人定下三局两胜的规矩。
第一局正规擂台对决,范彪一身鹰爪功处处被马帅刚猛拳法克制,马帅拿下首胜。
第二局换在郊外树林交手,范彪借林间小树腾挪游走,指力刁钻、腿脚配合变幻不停,马帅大半拳脚全都打空。
马帅越打越上火,一气之下打断几十棵小树,范彪依旧灵活躲闪,还不忘嘲讽:“马帅,你有能耐就把树全打折,不然小树不倒我不倒!”
范彪鹰爪搭配八卦游身步不停变换方位周旋,最终拿下第二局。
两人打完两局,损毁大片林木,被林业部门找上门,一人罚款两千块,才悻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