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谈笑间,李牧川目光不经意落在马帅身上。
马帅年近六十,一身武道内力浑厚扎实,普通人绝对看不出半点问题。
但李牧川眼界早已超脱凡间武道,一眼便看穿症结。
修炼内劲的武者,常年呼吸吐纳,气息必然绵长平稳、规整有序。
可马帅此刻呼吸隐隐滞涩、紊乱断续,压根不是宗师该有的状态。
再观面色,整张脸蜡黄暗沉,印堂萦绕着一缕淡淡黑气。
李牧川心里瞬间透亮——严重陈年内伤!
之前张兴国跟他聊过辽省五大宗师的过往,说过马帅是陪练出身。
一辈子跟无数高手搏命切磋、硬刚对招,日积月累,落下满身暗伤,再正常不过。
李牧川随口开口:“马大师,你身上压着陈年暗伤吧?”
马帅浑身一震,满脸惊愕。
他不惊讶对方能看出伤势,药侠医术已经够顶尖,被看出来很正常。
他震惊的是,李牧川直接当众点破!
江湖规矩,看穿他人弱点、暗伤、破绽,大多藏在心里,要么拿捏、要么利用。
直接说破,只有一种可能——他能治,且不屑拿捏自己!
马帅不再遮掩,神色恳切:“李宗师若是能治好我这身旧伤,马帅此生感激不尽!”
说着就要躬身大礼跪拜,李牧川连忙伸手将他扶起。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郑重。”
李牧川淡淡解释:“你早年动手搏命,硬生生伤了肝经。”
“肝主面色,所以你常年面色蜡黄。”
“肝功受损牵连眼脉,你眼睛常年微眯、视物发沉,对吧?”
短短两句话,精准戳中所有病根!
一旁的药侠彻底呆住,满脸震撼。
他能诊出内伤,却压根看不出伤在肝经、牵连眼脉这种细微症结!
这一刻,药侠彻底服气。
宴席当即暂停,众人全都移步后院沙发,静静等候医治。
李牧川取出银针,手法行云流水,精准至极。
首针落大敦穴,固本培元,梳理肝经本源损伤。
次针行间穴,打通真气通路,疏导淤堵气血。
再刺中封穴,随即快速拔针,解开经脉封锁,让血液灵气彻底畅通无阻。
紧跟着曲泉、五里两穴接连落针,瞬间贯通整条足厥阴肝经!
经脉打通、淤堵疏散,李牧川渡入一缕精纯灵气。
温和灵气顺着穴位脉络游走,一点点修补马帅破损多年的肝脏肌理。
后续章门、期门两穴补针收尾,彻底锁死病灶。
众人本以为,治陈年内伤,必定黑血喷出、异象惊人。
结果全程安安静静,半点异常没有。
只有李牧川心知肚明:肝经胃经互为表里,此番治疗走的是下三路排毒!
下一秒!
年近六十的辽北拳王马帅,噌的一下起身,一路小冲刺直奔厕所!
紧接着,厕所内传出阵阵惊天巨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整个院落。
在场众人五官扭曲,满脸窒息。
服务员吓得赶紧拎来空气清新剂,一顿狂喷,才勉强压住味道。
足足十五分钟,马帅才步履轻快地从厕所走出来。
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
先前的蜡黄暗沉全然褪去,精气神爆棚,双目炯炯有神,浑身通透轻松,压了几十年的沉郁感彻底消失。
马帅对着李牧川再三躬身致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李牧川只是摆了摆手,淡然一笑。
真就是举手之劳。
他既不是刻意拉拢一位辽北宗师,也不求回报。
一来,闲得无聊,顺手展露一手医术解闷。
二来,看这位实在的东北老宗师,被旧伤折磨半生,属实可惜。
治好便治好,仅此而已。
随后李牧川扫了一眼在场其他人。
众人瞬间心头一紧,浑身忐忑,生怕自己的隐疾、小毛病被当众看穿。
好在李牧川不是啥执念医生,不会逮谁治谁、看谁都有病。
他本性幽默爱唠嗑,邵家上下更是东北段子高手,全网闻名,搞笑功底仅次于京都霍家。
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调侃不断,气氛热闹至极。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宴席落幕,临别之际,邵蓉蓉郑重开口:
“李大师!”
“今日您救我爷爷性命、治好马帅宗师陈年旧疾,大恩无以为报!”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邵家最高座上宾!”
“但凡您有需要,邵家上下,鼎力相助,绝不推辞!”
说完众人下楼道别,各自散去。
李牧川辞别邵家,独自一人,踏上归家之路。
与此同时,张家、邵家两大辽北顶级势力,同步启动调查,深挖黑蛇会的所有底细、据点、人脉!
……
李牧川的家,在沈城浑河南岸的老式平房区。
近些年浑南全城大改造,旧屋拆迁、高楼拔地而起,老片区基本拆得干干净净。
一路走近,李牧川心里越发忐忑。
他最怕回来看到一片残垣断壁,家宅无存、亲人不知所踪。
可越往前走,熟悉的老屋轮廓,越是清晰完整。
临近家门,一道熟悉的单薄身影映入眼帘。
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衣裳,干净整洁,面色依旧带着常年操劳的蜡黄,却脊背挺直、气场泼辣。
正是他的母亲,简丽霞!
此刻,家门口围了十几个壮汉,气势汹汹。
一台巨型推土机,死死堵在大门口,封死所有出路!
对峙一触即发!
李牧川脚步放轻,隐在暗处,静静听着对话。
领头壮汉满脸蛮横,厉声呵斥:
“我说你这老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给了你一年时间搬家,够仁至义尽了!今天这房子,必须拆!”
简丽霞骨子里的东北泼辣彻底爆发,厉声回怼:
“少跟我扯废话!当初协议白纸黑字!”
“找回我消失的儿子,我立马搬家!”
“我儿子没消息、没人影,谁也别想拆我家房子!”
壮汉听得不耐烦,暴躁大吼:
“我们只管干活!协议啥的我们不懂!”
“你再不闪开,我们直接推平!压坏东西、伤着人,算你自己活该!”
这话一出,简丽霞瞬间情绪崩溃。
暗处的李牧川,更是怒火瞬间顶满胸腔!
壮汉步步逼近,手持棒球棍,嚣张至极:
“我没时间跟你磨嘴皮子!最后问一句,让不让?”
简丽霞寸步不让,悍然回吼:
“不让!有能耐你们就来!我看你们敢怎么样!”
危急关头,简丽霞扭头冲屋里大喊:
“木园、牧云!赶紧出来录像!”
“把他们打人强拆的画面全录下来!我倒要看看,最后谁赔钱、谁坐牢!”
屋里一对少男少女立刻跑出来,手持手机,全程录像取证。
十几个壮汉见状瞬间慌了,最怕留证据!
立马拎着棍棒,凶神恶煞逼近母子三人,打算逼停录像、强行清场!
李牧川眼神一冷,知道不能再等!
再拖片刻,家人必定受伤!
他随手俯身,捡起地面一颗小石子,指尖运力,内劲瞬间灌注!
咻——!
石子化作流星利箭,五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精准命中领头壮汉腰间皮带!
轰隆一声闷响!
壮汉两百斤的身躯直接被凌空掀飞,石子当场炸成粉末!
十几名打手当场看傻,一脸懵逼,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群里一个脑子灵光的壮汉突然大喊:
“我知道了!是这个女人偷袭打伤三哥!三哥现在生死不明!我们都是证人,赶紧让她赔钱!”
这话一出,全场没人附和。
所有人都觉得蠢到家了。
对面就一个瘦弱中年妇女、两个高中生小孩。
被打飞的三哥,两米身高、两百斤体重、常年混社会的壮汉!
三岁小孩都不信是他们打的!
更何况人家全程录像,证据清清楚楚!
闹剧想法,不攻自破。
众人还没缓过神,李牧川隔空一掌轻拍!
磅礴内劲呼啸而出!
第二名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凌空飞出去数米,重重砸在地面!
剩下十几个打手彻底吓破胆!
凭空打人、隔空伤人,以为撞邪遇鬼了!
丢盔弃甲,屁滚尿流,转身疯狂逃窜!
……
强拆闹剧瞬间平息。
事情很快层层上报,直达王氏地产总部。
总经理王少杰看着汇报,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普通地痞流氓压不住,对方有武道高手撑腰。”
思索片刻,他咬牙开口:
“只能请金严国术馆出手了!”
沈城人人皆知,金严国术馆名声极臭!
表面是传道授业的习武武馆,背地里,是藏在武道界的专业杀手组织!
门下弟子遍布各地,杀手混迹其中,身份合理、完美隐藏,出手阴狠、从无失手。
想见馆主,更是有专属暗规——
必须在大堂观音佛像前,亲手点上一炷香,方能通传、见真身!
一场更大的危机,悄然笼罩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