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阳光依旧刺眼,沙滩上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沈飞半跪在白沙上。
伤口处的暗红血液混着海水往下滴,“滴答、滴答”砸在陆景耀的脚边。
上一秒还在享受温香软玉的陆老板,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一把揪住沈飞的潜水服领子,硬生生将这个一米八几的铁汉提了起来。
“说清楚。”
陆景耀声音不大,嗓子里却像掺了碎玻璃,磨得人耳膜生疼。
“去开个会,怎么就遇伏了?”
沈飞咬着牙,眼底全是压抑的自责。
“日内瓦老城区,车队刚出酒店不到两个街区。”
“对方没用轻武器,上来就是两发反坦克火箭筒,直接轰烂了头车。”
陆景耀松开手,眼神沉了下来。
敢在日内瓦这种中立国的街头动用重火力。
这帮人不是图财,是奔着撕破脸来的。
时间拨回四个小时前,瑞士日内瓦。
罗纳河畔的街道,向来以安宁与体面着称。
但此刻,街边的咖啡馆橱窗全被震成了白色的粉末。
两辆星耀集团的防弹奔驰车正燃着熊熊大火。
黑色的浓烟像一根巨大的柱子,直冲云霄。
几个金发碧眼、戴着黑色战术头套的白人壮汉,正端着自动步枪步步紧逼。
“干掉那些黄皮猴子!把那个女人抓活的!”
领头的白人一边叫嚣,一边扔掉肩膀上还在冒烟的RpG发射筒。
这帮人胳膊上露出的纹身,是一把滴血的战锤。
那是北欧地下极右翼杀手组织“北欧之锤”的标志。
一群狂热的白人至上主义者,被人花天价买通,来要挟星耀的科技代码。
火光冲天,枪声密如炒豆。
林婉清躲在第三辆车后,耳朵里全是爆炸带来的嗡嗡耳鸣。
她没有像普通的财阀太太那样尖叫,更没有吓得尿裤子。
当年在军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听风者”,骨子里的血早就冷透了。
林婉清弯下腰,利索地脱掉碍事的高跟鞋。
随手一抛,那双价值连城的镶钻高跟鞋直接掉进了旁边的火堆里。
她掀开真丝裙摆,伸手摸向大腿外侧。
“咔哒。”
一把烤蓝的m1911手枪被她拔了出来,熟练地拉上枪栓。
“夫人!对方火力太猛,兄弟们顶不住了!”
保镖队长捂着流血的胳膊退过来,咬牙切齿地换了个弹匣。
“他们带了重家伙,防弹玻璃撑不了多久!”
林婉清推了推有些歪斜的金丝眼镜。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看不到一丝慌乱,只有冷若冰霜的计算。
“前面那个十字路口,是咱们星耀控股的瑞联银行。”
她探出半个头,扫了一眼地形。
“扔烟雾弹,掩护我,退进金库。”
“可是夫人,那里面是死路……”
“进去了才有活路。”
林婉清冷冷打断他,“动作快,我数三声。”
“三、二、一!”
几枚军用烟雾弹在街道上同时炸开。
浓烈的白烟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呛得对面的杀手连连咳嗽。
枪林弹雨中,残存的四名星耀pmc将林婉清护在正中间。
一行人撞碎了瑞联银行的玻璃大门,直接冲向地下二层的保险库。
那帮白人杀手像疯狗一样咬在后面。
“冲进去!为了白种人的荣耀!”
杀手头目咆哮着,一脚踹开银行大厅的防盗门。
“拿不到底层代码,雇主不给钱,谁也别想活!”
银行底下的通道里,警报声响成一片。
那扇重达数吨的精钢金库大门,正在液压泵的推动下缓慢合拢。
缝隙还剩最后半米。
一个急功近利的黄毛杀手端着冲锋枪,狂笑着冲在最前面。
他以为里面的人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黄毛想都没想,直接把脑袋探进了门缝,试图卡住大门的闭合。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通道里骤然炸响。
枪声不大,却精准得要命。
那颗探进门缝的金发脑袋,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
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溅而出,糊在厚重的金库钢门上,触目惊心。
黄毛的眼睛瞪得老大,连惨叫都没发出,身子软绵绵地滑倒在门轨上。
金库内,林婉清单手持枪,手臂稳得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她冷眼看着门外那群因为同伴爆头而惊呆的杀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大清早的,不敲门就进,洋人真没教养。”
林婉清收回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保镖一脚把那具尸体踹出门外。
“哐当!”
半米厚的防爆钢门彻底锁死,沉重的金属咬合声将外面愤怒的咒骂声彻底隔绝。
金库里亮着惨白的应急灯。
林婉清靠在冰冷的一摞金砖上,胸口微微起伏,大口喘了两下。
她转头看向捂着伤口的保镖队长,扔过去一卷急救绷带。
“把伤口扎紧,别把血滴在金子上。”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打扫卫生。
“这门能抗住十公斤c4,他们没带重型钻机,一时半会儿啃不开。”
林婉清走到角落的备用通讯台前。
这里是星耀的控股银行,自然留着直通香江的安全专线。
她戴上耳机,手指按上老式电键。
滴答,滴答。
一串最高级别的求救密电,穿透厚重的地层,化作电波飞向了地中海。
镜头转回阳光刺眼的地中海私人沙滩。
听完沈飞的汇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霍明珠和李雪欣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还在争风吃醋的两个女人,此刻脸色都有些发白。
“老板,信号最后的位置就在瑞联银行地下,婉清姐发完电报就断联了。”
沈飞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感觉。
“那帮孙子正在外面拿炸药硬啃门锁,算算时间,最多还能撑六个小时。”
陆景耀松开了揪着沈飞领子的手。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像疯子一样砸东西。
越是愤怒到极点,这个满级军阀的表面就越是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蔚蓝平静的海面。
浪花卷着白沫拍打着沙滩,海鸥在不远处盘旋。
但陆景耀的那双黑眸里,却卷起了能吞噬全世界的黑色风暴。
“北欧的白人至上组织?”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像是在嘴里咀嚼着一团带血的生肉。
“给点美元就敢接活的野狗,也配跟我讲荣耀。”
陆景耀转身走向沙滩椅,端起上面放着的那杯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微微晃荡,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们觉得,想要我的科技代码,绑我的女人是个好主意。”
陆景耀盯着杯子里的液体,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不正常的惨白。
“啪——!”
陆景耀听完汇报,手里的高脚杯“砰”的一声捏得粉碎。
他声音冰冷得犹如极地风暴:“集结所有特战营,立刻空降北欧。我要他们九族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