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的夜并不纯粹是黑色的,它更像是一块被打碎的调色盘。
头顶的天幕被撕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几何切面,每一个切面后都连接着未知的异世界——有的透着令人不安的猩红血光,有的则是惨白如骨的冷辉,它们交织在一起,将这片荒芜的大地映照得光怪陆离。
就在这诡谲的光影下,一辆重型改装大车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履带碾碎岩石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车上正是成功逃出生天的秦朗几人。
驾驶室内,秦朗紧绷的神经终于随着车辆的平稳行驶而稍稍放松。
副驾驶上,小蝉蜷缩在颠簸的座椅里,裹着从大车帮搜刮来的破旧毛毯,毛毯边缘的线头支棱着,像她此刻翘起的睫毛般微微颤动。
她扭头看向三哥,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虚虚搭在操控台上,始终稳稳控制着车辆方向。
小蝉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笑盈盈地夸赞道:
“三哥好厉害,大车都会开!”
秦朗偏头看着女孩脏兮兮却不再是一副毫无生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看着小蝉眼里的希冀的目光,他抬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掌心沾上些风沙带来的粗粝感:
“以后三哥教你开车,保证到时候你比我开的还好。”
小蝉的眼睛“唰”地亮起来,她猛地坐直身子,毛毯滑到腰间,小手攥成拳头抵在下巴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真的吗,三哥?我也能开车吗?”
秦朗轻笑出声,他故意拉长语调:
“当然了,我家小蝉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话音未落,小蝉已兴奋地手舞足蹈,发间的尘土簌簌落下,沾在秦朗肩头的油污上。
一旁的小五早按捺不住,他看着这大卡车,内心当然也是十分想学。
他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迫:“三哥,我也要学开车!”
秦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用力点头:
“好,都学,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要学会开车。在这废土上横着走。”
车厢里顿时响起压抑的欢呼。
“三哥,你咋知道去流民基地的路啊!咱们都没去过啊?”
小蝉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秦朗抬指了指自己驾驶位前方那台布满划痕的屏幕。
“三哥也不知道,不过,这不有地图吗?”
小蝉扭头,看向秦朗手指的方向。
那的确是一张地图,却潦草得像是孩童的涂鸦——歪歪扭扭的路线用炭笔勾画,某些地方甚至被油污浸染得模糊不清。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三哥什么都知道呢。嘿嘿。”
秦朗听到,无奈一笑,“三哥也不是神仙,但只要方向没错,总能走到。”
……
半小时后,怪石林。
这里怪石嶙峋,像是一片沉默的巨兽坟墓,是天然的隐蔽所。
一阵沉闷的刹车声响起,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刺耳。
车还没停稳,红沙就已经从大车上一跃而下。
她对着驾驶位上的秦朗兴奋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三,你知道咱们这趟弄来了多少好东西吗?”
她喘着粗气,心情显然特别兴奋,胸膛剧烈起伏,代表着她此刻的激动。
这位在废土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此刻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
看着兴奋地二姐,秦朗跳下车子。
他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路上开车,注意力异常集中,就怕出了事。
秦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着红沙那副模样,也不由得被感染了几分笑意:“我还真不知道,二姐,看把你乐的,说说看?”
红沙深吸一口气,像是为了平复激动的心情,随即大手一挥,声音都高了八度:
“不说别的,光是后面车兜子里,足足有三整箱未开封的营养棒!够咱们吃上好久了!”
她说着,手指兴奋地指向车斗。
“咱们还从未拥有过这么多的营养棒呢。”
她喉间发出吞咽的声音,像是已经尝到了那一箱箱营养棒的味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足足两大桶水,同样够咱们喝好长时间的。”
红沙说到这里,眼中满是兴奋与幸福
听到“水”这个字,秦朗的眼神也亮了一下。
在废土,水就是命。
他们能买到营养棒,但是还真买不起多少水。
秦朗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不同于秦朗的淡定,一旁的小蝉听到竟然有三箱营养棒,还有两大桶水,顿时激动得双眼冒光,瞳孔里像是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
她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靴子磕在车厢铁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
“喔,二姐这么多东西,咱们是不是发财了啊!”
红沙看到小蝉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干枯的嘴唇勾起一抹笑。
“那是当然!”红沙得意地扬起下巴,
接着从口袋掏出一把钱,钞票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
她一脸骄傲地对着秦朗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还有这个!怎么样。不少吧。”
秦朗扫过红沙手中的钱。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有个一百多的样子。
他对着红沙肯定的点了点头,沙哑的语气中满是赞扬:
“真不少,得有一百多。”
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秦朗忍不住吐槽起来。
‘才来废土两天,嗓子就废了,哎~’
红沙满意地把手中的钱交给了秦朗。
大熊也掏出了不到一百的样子,交到了秦朗手中。
“三哥,我这里也有。”
“是我和小五,一块找到的。”
小蝉则是兴奋滴掏出了自己口袋里面的钱。
她掏钱的动作格外小心,秦朗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欣慰一笑。
钱拿出来,一数,大约有个两百多的样子。
她抬头看向秦朗,眼里盛满了骄傲。
秦朗一一接过几人手中的钱,仔细数了数:
“加上原本的钱,现在咱们有六百九十八元。”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