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站起身，走到窗边。莫尔施泰因城堡坐落在一处低矮的山丘上，可以俯瞰大半个领地。
三月的波西米亚依旧寒冷，田野上覆盖着未完全融化的残雪，灰蒙蒙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
零星分布的村庄升起几缕炊烟，那些农民大概正在准备一天中唯一的热食。
三个村庄，几片薄田，一座塌了一半的城堡——这就是莫尔施泰因家族的全部。而现在，就连这些，他也不曾真正拥有过。
此刻拉斐尔很想唱一曲《铁窗泪》。
“铁门呐铁窗～铁锁链……”
一首唱罢，拉斐尔的目光落在城堡外墙上那些明显的破损处。父亲在世时曾计划修缮，但总因为麾下执政官们各种理由拖延。
如今那些破损依旧，执政官们却已经用“修缮公共设施”的名义，拨了好几笔款，修缮了他们自己在镇上的宅邸。
绝望吗？
当然。尤其是头几个月，拉斐尔几乎每夜失眠，盯着黑暗，思考着各种极端的逃脱方式——逃跑、假意屈服等待时机、甚至同归于尽。
但两世为人的经历给了他一样东西：耐心。
前世作为牛马上班族，他在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办公室的明争暗斗中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劣势中寻找机会。
在这一年里，拉斐尔阅读一切能接触到的书籍，了解这个时代的历史、法律、风俗。他观察，记住每一个人的习惯、弱点和相互关系。
也许再过几年，吉吉国王会去斯卡里茨打秋风，会有一个左眼站岗右眼放哨的天命之子应运而生；再过十几年，有个修士会在十字架上cos牢大，引发一场撼动教权的战争；再过五十年，君堡沦陷，精罗落泪，精萝狂喜……
这些信息碎片被他默默收集拼凑，就像在黑暗中摸索拼图。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拼出完整的图景，更不知道即便拼出来了，一个光杆司令又能做什么。
但什么都不做，就是等死。
等这些蛀虫将领地最后一点价值榨干，等某个外部势力吞并这块失去自卫能力的土地，而他这个“领主”最好的结局大概是被送去修道院“静修”，最坏的结局……
被一群变态贵族侮辱……强奸！
“唏！”
拉斐尔后庭花一紧，赶紧摇摇头，甩开那些阴暗的想象。
他坐回椅子，准备继续研读那本允许他看的《圣经》拉丁文版，这是那群笑面虎乌角鲨“为了领主大人的灵魂修养”而特意提供的。
书页间枯燥的经文下，其实隐藏着他用潦草的汉字记录的观察笔记。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粗糙的羊皮纸页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贯穿他的太阳穴。
“嗯哼哼啊啊啊啊——”
拉斐尔发出先辈叫，随后死死捂住嘴，踉跄扶住旁边的石柱。
疼痛来得突然，仿佛君堡沦陷时的精罗，公子歪了的坎奇，隔壁看到满清复辟的姜离，总之就是痛贯天灵。
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爆炸。
然后他看见了——
某个因偷懒一个月而被一群彦祖猛撅的鸢城旧故，又听见“霜鸡”“我是奶龙”“根本你不懂得不懂得爱我”之类莫名其妙的话，最后感觉到某种超越理解的连接正在建立。
痛苦持续了大约十秒，当疼痛退去，拉斐尔浑身被冷汗浸透，几乎虚脱地靠在石柱上喘息。
回想起那些抽象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冷颤：
“卧槽，人类文明这次凶多吉少了……”
紧接着，一个无比复杂的半透明界面悬浮在拉斐尔的视野中央，边缘流淌着数据流般的蓝色光晕。
界面中央，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第四天灾系统激活中...】
拉斐尔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系统自检完成...】
【时空坐标锁定：神圣罗马帝国，波西米亚，1403年3月17日...】
【宿主身份确认：拉斐尔·冯·莫尔施泰因，波西米亚地区下级贵族...】
【核心功能加载：跨时空玩家召唤协议...】
文字一行行浮现、消失，新的信息接踵而至。拉斐尔呆立原地，大脑飞速处理着这些超乎理解的内容。
第四天灾，玩家召唤，虚拟现实游戏。
作为一个上班族兼资深游戏玩家，他太熟悉这些词汇了。
在某些网络文化，尤其是某个斯堪地纳维亚游戏制作组的游戏中，“第四天灾”特指一部分玩家群体——那些在游戏世界里无法无天、视Npc如草芥、视规则如无物的玩家。
他们不在乎剧情，不在乎代入感，不在乎这个世界是不是合理，他们只在乎一件事情：好玩不好玩。
而为了“好玩”，他们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他们会高呼“人类至上”，然后把所有外星人做成风味罐头；会为了一个资源点对整个星球使用中子灭杀，把所有有机体销户后，喝一口奶茶说道：
“有人说这是邪恶的战争罪行，但我们称之为高效。”
他们是一群疯子。
而拉斐尔，将要和这群“疯子”打交道。
【本系统允许宿主以“虚拟现实游戏”为掩护，从宿主原属世界召唤志愿者。玩家将通过沉浸式虚拟现实设备连接本世界，以游戏角色形态降临，协助宿主达成目标。】
【温馨提示：玩家行为具有高度自主性与不可预测性。宿主需合理引导，设立规则，避免玩家行为对本土世界造成不可逆破坏。】
【系统初始能量：100单位（每日自动恢复1单位，可通过完成任务、重大事件、领土扩张、声望提升等方式增加恢复速度与上限）】
【当前可召唤玩家人数：0/10（每召唤一名玩家需消耗10单位能量。维持一名玩家每天消耗1单位能量，每天可恢复一单位能量。】
【召唤冷却时间：首次召唤后需等待48小时方可进行下一次召唤（随系统升级缩短）】
【新手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查收。】
界面最后定格在一个简洁的仪表盘上，显示着能量、可召唤人数、系统等级（1级）等基本信息。右下角有一个闪烁的包裹图标。
拉斐尔花了整整五分钟才勉强消化了这些信息。他试探性地在意识中“点击”了那个包裹图标。
【新手礼包开启中...】
【获得：能量补充卡x1（立即恢复50单位能量）】
【获得：玩家角色定制模板x10（允许宿主为召唤的玩家预设基础角色属性与外貌范围）】
【获得：系统技能“洞察之眼”x1（可查看玩家基本属性】
【获得：初始据点强化凭证x1（可强化一处建筑，提供基础防护与必要功能）】
【获得：紧急求助凭证x1(短时间内可使宿主免疫一切外部伤害)】
【获得：网红同款强化剂x1(大幅提高身体素质)】
拉斐尔首先提取网红强化剂，白光闪过，手中多了一个柱状物，那咸湿的味道，糟糕的形状……
“焖子？”拉斐尔目瞪口呆，这世界已经颠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
他想询问系统，可惜这一届的系统似乎并不怎么智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拉斐尔犹豫片刻，焖子而已，吃了还能变大卫·戴不成。
拉斐尔三口干完焖子，紧接着一股暖流涌入胃里，随后流向四肢。
“唏——不妙！”
周身的霸气立刻暴增、狂增、劲增！
强！强！强！
此刻拉斐尔的气势，比他任何时候也强大十倍甚至九倍！
无比霸念、无比狂态！
呱！如此可恶的主角，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
***！
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了？！！!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
就在这时，一阵晚风吹过，撩起了拉斐尔的衣角。
“好风啊，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