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和阿岩把车上的干粮和水搬下来,分给众人,大家围成几堆,上药的上药,吃东西的吃东西。
火堆重新升起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苏晚坐在车斗边上,阿强蹭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她两眼:“苏姐,你没事吧?我看你手上又有伤。”
苏晚把手往身后一藏:“没事……就是划破了点皮!”
陆寒尘从另一边走过来,挨着苏晚坐下,他扫了阿强一眼,问:“你们怎么来这边了?不是让你们在西边镇子待着接应?”
阿强挠了挠头:“最近博士的人一直在找你们!第二避难营里乱套了,段鸿天天派人搜查……我们打听到你们进了黑沼泽,琢磨着你们要是能出来,大概率会从西边这条道走!我跟阿岩就先溜出来,在这守着碰碰运气,你们要是能顺利出来,也省得再多绕路。”
陆寒尘点了点头:“辛苦了……”
苏晚把水壶放下,看着阿强:“你们怎么出来的?第二避难营不是封了吗?”
阿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周医生跟你们走了之后,第二天没回来,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后来收到老大让人带的信,让我们接应。”
“阿岩正好轮值看西门,我们就趁换岗的时候溜了,这几天第二避难营全面封锁了,据说在大排查,谁进谁出都要查。”
苏晚又问:“那实验基地那边呢?博士呢?”
阿强想了想:“实验基地那边我不清楚,我没去过!倒是听说博士已经去了中央避难营!而且最过分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气愤:“他们先发制人……现在外面在传,说飓风控制丧尸攻击他们的实验基地,阻止博士研究丧尸病毒试剂解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多人现在都怕飓风,看见跟飓风沾边的人就躲。”
苏晚皱起了眉,看向陆寒尘,陆寒尘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得先回去……把伤养好!接下来我们得揭露他的罪行!这屎盆子,我们不接。”
苏晚说:“他会不会换地方?那个实验基地已经暴露了。”
陆寒尘说:“大概率会……博士一贯的做法,一旦某个点被发现,立刻换新的!我们接下来最要紧的,是让各个避难营的人都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没有实验体,他就没法继续!还得让所有人防备他们。”苏晚点了点头。
这时候阿岩从旁边走过来,蹲在苏晚另一边,压低声音说:“苏姐,还有个事。”
苏晚看他脸色不对,问:“什么事?”
阿岩犹豫了一下,像在掂量怎么开口,他往火堆那边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周景皓的事,你知道了吗?”
苏晚摇了摇头说:“谁是周景皓?”
阿岩说:“周景皓是周景明的亲哥哥……他这个人,可比周景明狠多了!周景明做实验还算有点医生的样子,周景皓可不是!我听人说,周景皓做实验是把活人绑在台上,直接开膛,看病毒在活体里怎么扩散,一边看一边记录,旁边的人吐了他都不让停!他手底下那帮人,不是怕他就是跟了他太久,已经不当人看了。”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阿岩继续说:“周景明死了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周景皓当天就发了悬赏!他不是发一张通缉令那么简单,他把自己手下所有能动的眼线全撒出去了。”
“第二避难营、第三避难营、第五避难营、南山堡、甚至中央避难营外围,都有他的人!他在悬赏里写了一句话,说‘不管死活,带来见我就行’。”
阿岩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原话:“听说他把周景明的尸体领回去那天,谁都没让碰,他自己在那间屋子里待了一整夜!第二天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他没哭,也没骂人,就跟他手下人说了一句话——‘找到那个女人,我要活的!实在不行,死的也行……但最好活的,我要慢慢来。’”
阿岩说完,看了苏晚一眼,苏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她握着水壶的手指紧了紧。
陆寒尘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插话,等阿岩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周景皓这个人,我跟他打过一次交道!三年前,他在第二避难营东边的一个村子里做实验,我路过,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们在那做实验……他的人把我拦了,说里面在治病,不让进!”
“我走了,后来回去查,那个村子一共四十多口人,全没了!不是丧尸咬的,是活活被实验耗死的!”
他顿了一下:“不过这两年,他一直在架空博士!博士身边的人基本都被换了,要么换成了他自己的人,要么换成了听话的傀儡!现在博士说话都不一定有他管用!”
“而且这个周景皓本身不是搞科研的,他没那个脑子,他最早就是博士的安保头子,后来一步步爬上来,管的是人事、后勤、情报和安保。”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取代博士,大概是因为博士现在就是个活招牌!他手里还有配方、有实验数据、有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东西!我估计……等周景皓都拥有了,那博士大概就是下一个实验台上的标本。”
苏晚听着,把水壶放在膝盖上,慢慢转了一圈,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转。
周景皓——比周景明更狠,比周景明更疯!而且他盯上她了。
苏晚偏过头看着陆寒尘,半开玩笑地问:“你厉害他厉害?”
结果陆寒尘还没回答,躺在担架上的陆则忽然插了一嘴:“当然……是我们老大!”他的声音虽然还虚,可那股劲头一点都不虚。
“苏姐你等着……等我好了,我替你把他脑袋拧下来。”
苏晚回头瞪他:“你闭嘴吧!好好歇着!”陆则嘿嘿笑了两声,缩回担架里。
他脸上的青紫血管已经淡了大半,烧也退到了正常范围,虽然身上还疼,可精神头明显回来了,老俞在旁边给他换了药,他甚至还有心思跟旁边的小赵贫两句。
苏晚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陆寒尘,她笑了笑,那笑意很淡:“真麻烦……我这是仇人真是越来越多了!都想来找我……”
陆寒尘也偏头看她:“怕了?”
苏晚说:“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呗!”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得先回去把伤养好!不然真动起手来,跑都跑不动了。”
陆寒尘点头:“放心……有我!”苏晚偏头笑了一下。
这个男人,话不多,可说出来就是很惊人啊,她接着说:“那就谢谢啦!”
陆寒尘没再说什么,只把身上那件破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夜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干土和野草的味道,离黑沼泽越来越远了。
可新的敌人,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