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扶着苏晚往住处走，苏晚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脚下发飘，大半的重量都压在秦川胳膊上。
两个人慢慢刚要走到门口，就看见那头站着两个人，陆寒尘靠在门框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深色的单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根练功用的短棍。
阿强站在他对面，手里也攥着一根棍子，可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练功，倒像是在硬着头皮陪练。
两个人的位置离苏晚的房间只有几步远，显然站了有一会儿了。
阿强先看到了苏晚……他的目光越过陆寒尘的肩膀，落在走廊那头，看清了苏晚被秦川半架着的样子，又看清了秦川搭在她胳膊上的手。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一眼陆寒尘，陆寒尘背对着走廊，还没看见。
阿强赶紧使眼色，可已经来不及了！陆寒尘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目光扫过去，就定在了那两个人身上。
他的动作很干脆，他把手里的短棍往墙边一搁，转身大步走过去，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阿强跟在后面，心里直叫苦！陆寒尘走到苏晚面前，目光先扫了一眼她微红的脸，又扫了一眼秦川扶着她胳膊的手，最后落在秦川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伸手去扶苏晚的另一只胳膊：“给我吧！”
秦川没有松手，他的酒劲也不少，脸红红的，可他的脑子很清楚，他看着陆寒尘，语气很平，可底下带着一股劲：“不劳烦陆统领了！我送苏晚回去就好。”
他说着，扶苏晚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陆寒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从秦川脸上移到那只扶着苏晚的手上，又移回来。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阿强站在后面，心里把那句“我的祖宗啊”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抓住秦川的胳膊，力道不大，可很巧，正好把秦川扶着苏晚的那只手从她胳膊上掰开了。
阿强笑嘻嘻地说，语气热络得像在酒桌上劝酒：“哎呀……秦川兄，你也没少喝吧？我看你脸都红了！走走走，我送你回去，苏姐我们老大扶回去就可以了，这么近，放心。”他一边说一边把秦川往另一头带。
秦川本来想挣开，可阿强的手像铁箍一样扣着他的胳膊，他挣了两下没挣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陆寒尘已经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苏晚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秦川的嘴张了张，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被阿强硬拽着消失在拐角。
陆寒尘抱着苏晚，转身朝她的房间走，他的步子很稳，可他的手臂收得很紧。
他心里堵着一口气：这个女人！他等她回来，等了半个晚上！阿强都困得直打哈欠，他还拉着人说过过招，其实他和阿强心里都清楚，他就是在等她。
可她回来的时候，是被另一个男人扶着的，他当然知道秦川和她没什么。
她是知道分寸的，可他就是不舒服！尤其是秦川扶着她胳膊的那只手，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扎眼。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苏晚靠在他胸口，眼睛半眯着，脸红扑扑的，呼吸里全是酒气。
她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住了他的脖子，松松地搭在他后颈上，他的步子顿了一下，那口气忽然堵不住了。
他把她抱进房间，放到床上，她的胳膊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落回身侧。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毛巾，回来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她的脸被凉毛巾激了一下，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缩成一团。
她喝完酒很安静，不吵不闹，就这么睡着！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红，他想起来那天吻她的感觉……
他把毛巾搁回盆里，又坐了一会儿，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某个名字。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可她再没出声，呼吸又沉了下去，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站起来，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等苏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沉，晃了晃才清醒些。
她记得昨晚的事……秦川扶着她，在门口碰见陆寒尘，阿强把秦川拽走了，然后有人把她抱了起来。
她记得那种感觉，很稳，手臂很有力——是陆寒尘！她依稀记得自己搂了他的脖子。
想到这里，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热，她坐在床边，揉了揉脸，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个男人也不知道吃醋没……她边想边乐了，乐完又赶紧拍拍自己的脸！行了，还有正事呢！
她快速洗漱完推开门，正好碰到阿强拎着一个布包走过来。
阿强把布包塞给她：“姐，早饭！老大让给你带的……他去沈渡那边了，说等你醒来吃过饭也过去。”
苏晚接过布包，问：“他脸色怎么样？”
阿强想了想，说：“就那样吧！反正我碰到他的时候打招呼，他嗯了一声，别的没说。”苏晚点头，快速吃完早饭，就往沈渡的办公室走。
路上碰到老罗上岗，老罗脸上还有没消的酒气，看到她就咧嘴笑：“苏姑娘，昨晚喝得好！下回咱再喝！”苏晚调侃了他两句，老罗嘿嘿笑着走了。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渡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一进去就觉得气氛不太对！陆寒尘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渡坐在桌后，秦川坐在另一侧。
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像隔了一层薄冰，陆寒尘的脸色的确不太好，嘴角抿着，眼神很冷。
秦川倒是一副平常的样子，可他的手一直搭在桌沿上，手指轻轻敲着。
沈渡夹在中间，脸上挂着那种试图调和气氛的笑，苏晚站在门口顿了一瞬，然后走过去，默默坐到了陆寒尘旁边的椅子上。
秦川看到她，问：“酒醒了？难受不？”
沈渡也笑了笑：“看来……昨天没少喝啊！”
苏晚没有回答他们，先偏头看了看陆寒尘，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面上。
她收回目光，说：“嗯……让你们等久了，你们讨论到哪了？我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