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站在地图前，盯着那条东西走向的战略轴线看了很久。
鹤城、冰城、雪城、萨尔图四个城市像四颗棋子，摆在龙江省与上江省交界处的棋盘上。
原本第一师的计划是北上瑷珲，清理掉黑龙江沿岸的威胁后折返向南收复林市和北林市，与第四师合力肃清龙江省省会冰城的丧尸群，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汇同攻击第二大市鹤城，没想到第一步就折戟沉沙，一个冬蛰就把整个计划都打乱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门口的警卫员说：“去把郑师长叫来。”
没过多久，郑铁城敲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参谋长，你找我？”
“现在还不到五月份，小心点别着凉了。”
“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一顿能吃三碗饭。”
“还是要多注意一下。”
看着郑铁城毫不在意的样子，赵明又嘱咐了一句道：“坐。”
郑铁城坐下，赵明把电报推到他面前：“上江那边的命令，你看一下。”
郑铁城拿起电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放下电报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不甘的说了一句：“要收缩了？”
“嗯。”
赵明靠在椅背上：“龙江省的攻势暂停，第一师撤回萨尔图，第四师继续驻扎雪城，重点是保住萨尔图的油气生产，同时保持对鹤城和冰城的威慑态势，防止这两边的丧尸群趁我们调整部署的时候搞出什么乱子。”
“那瑷珲那边呢？”
郑铁城问：“北边的百姓这一冬天过的太苦了，现在咱们好不容易才赶过来，就这么算了？”
“没办法，暂时顾不上了。”
赵明开口道：“冬蛰的特性你也看到了，大规模清剿需要的时间和兵力都不是我们现在能承受的，事有轻重缓急，十个指头是按不住二十个跳蚤的，先把主要城市光复了，把入关的路打通，只能先苦一苦龙江省的百姓了。”
“入关之后呢？是不是还要去京畿？是不是还要南下？是不是还有沿海？这一拖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郑铁城知道赵明说的是实话，也是当前唯一可行的选择，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凭什么让龙江省的百姓等？”
是啊，都是华国的百姓，凭什么让龙江省的百姓等？
赵明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我估计，我很快就要回去了。”
“回去？回中江？”
郑铁城愣了一下。
“嗯。”
赵明转过身：“委员长一口气要组建四个新师，第五、第六、第七、第八师，这么大的扩军规模单单一个盛京还用不到，我估计咱们要很快入关了，我是参谋长，在这种节骨眼上不太可能一直待在龙江省，调令应该这几天就会到。”
郑铁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我呢？”
“你应该会暂时留在龙江省，起码要等龙江省这边尘埃落定。”
赵明说：“第一师撤回萨尔图后，龙江省这边还需要一个熟悉情况又值得信任的人来统一指挥整个省的光复作战，你最合适。”
“第一师也会参加盛京战役？”
“肯定会。”
赵明说：“第一师是咱们的主力部队，装备好，经验也丰富，打盛京这样的硬仗不可能不用，但应该不是一开始就上，大概率是作为预备队或者后续梯队投入，等第一师南下之后龙江省的防务就要靠第四师和新组建的部队来承担了。”
郑铁城听完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龙江省这边的摊子刚铺开，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我知道。”
赵明说：“但盛京那边的事更大，龙江省是咱们的后方，盛京是咱们的前线，后方可以慢慢建设，前线不能等。”
当天晚上，赵明预料中的调令果然到了。
电报是从中江管委会直接发来的，措辞简洁明了：“赵明同志，请于收到本电后三日内启程返回中江市，参加盛京战役筹备工作会议，龙江省前指日常工作由郑铁城同志暂代。”
赵明看完电报放下电报纸，对坐在对面的郑铁城与王振华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郑铁城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还真让你说准了。”
“那是，参谋长向来神机妙算。”王振华笑呵呵的说道。
“王政委你也取笑我。”
赵明说笑着道，王振华可以算是他与陈珏的老伯乐了：“明天一早我就走，今晚我把手头的工作跟你们交接一下，龙江省这边第四师的部署暂时不变，第一师的撤退方案我已经拟好了，你按照计划执行就行，重点盯住鹤城和冰城两个方向，撤走一个主力师你们就要挑大梁了，发现异常随时上报，我会让管委会在上江省留下足够的预备队，另外地方重建工作也要重视，思想工作要格外加强，末世之后，人的三观很可能会受到冲击。”
“明白。”
“放心吧。”
郑铁城与王振华皆是应道。
赵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冬蛰的样本催一催一团，让他们尽快送回中江，林所长那边等着做分析，这东西对以后的清剿作战很重要。”
“好。”
第二天一早，赵明带着警卫连的战士重新登上了自己的专列，汽笛长鸣中与送站的四师军官们挥手告别，离开雪城，向着中江市的方向驶去。
列车驶出雪城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被白雪覆盖的城市，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在龙江省虽然只待了半个月，但是也指挥了好几场战斗，又协调军政地方复工复产，眼看着防线一步步向北推进，眼看着一座又一座城市被光复，现在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但盛京那边更需要他。
与此同时，中江市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着扩军计划。
陈珏在会议结束后当天下午，就签发了正式的整军命令。
命令在几个小时内传达到了每一个相关的单位和部门，整军命令的核心内容只有四条：
以中江市警备旅及周边各县卫戍部队为基础，组建第五师。
以延河警备司令部的剩余警备部队为基础，包括之前组建第二师时留下的留守人员和框架，加上从浑河市、东源市、东边市方向组建的武装力量与幸存者中挑选的适龄青壮年组建第六师。
以年前从龙江省方向撤下来的幸存者中组建的武装力量为基础扩充为第七师。
以奉天省方向撤回的幸存者中组建的武装力量为基础组建第八师。
整军命令下达后，整个中江管委会的军事体系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各师的架子在几天之内就搭了起来，兵员和装备也在陆续补充之中。
虽然四个新师距离形成完整的战斗力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至少在纸面上，中江管委会的正规军已经从五个师扩展到了九个师，加上地方守备部队，总兵力已经超过十五万人。
这个规模，已经具备了光复整个北疆的基本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