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女人，大概三十出头。她身上那件米色的风衣虽然沾满了污渍和灰尘，领口也被扯开了一道口子，但依然难掩原本的质感。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两侧，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五官很精致，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即便是在这逃命关头，那双大眼睛里透出的惊恐，挂着泪珠，依然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美。
而在她怀里，紧紧箍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孩子小脸煞白，眼睛却很大，和女人很像。两只胳膊死死搂着女人的脖子，脑袋紧靠颈窝，身体不停地发抖。
在她们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那种令人作呕的“嗬嗬”声密集地响了起来。
七八个身形扭曲的行尸，顺着街道，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摇晃着身体，却速度惊人地追了过来。
“遭了，这么多行尸！”老王低喝一声，就要冲上去。
李申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利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太危险，对面可是有七八只行尸，两人虽然有武器，但行尸数量太多，万一受伤......
就在李申犹豫的刹那，老王已经冲了出去，他眼里只有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和危险下的孩子。
“你护着她们先跑，我来挡！”他挥舞着斧头，朝着跑在最前面的行尸迎了上去。
“老王！你挡个屁！”
李申心里咯噔一下，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内心里老王已是他唯一的伙伴，他不能把伙伴扔在后面。
他双腿发力，手中的钢管长矛平端着，紧跟在老王身后冲了过去。
“躲我们身后！”
李申冲过那对母女身边时，大吼了一声。
女人浑身一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感激。她不敢多看，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往李申来时方向跑去。
这一耽搁，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行尸已经扑到了跟前。
领头的是个穿着西装的行尸，衣服歪歪扭扭，半边脸已经被啃没了，露出森森的白骨，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张开双臂就朝老王抱了过去。
“日你仙人！”
老王不退反进，手里的斧头借着冲势，带着风声狠狠地劈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斧头砍在了西装行尸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这一击并没有致命。西装行尸只是晃了一下，那双枯瘦的手还是抓住了老王的衣领，巨大的力气拽得老王一个趔趄。
“妈的！”老王骂了一句，想要把斧头拔出来再补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左侧，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中年女人行尸，头发蓬乱，嘴里还挂着半截不知名的肠子，嘶吼着扑向了老王。
而在他右侧，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伙子行尸，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手机，那应该是他生前最爱之物，死后都机械性地抓着。连爪子带手机，朝着李申的脑袋砸了过来。
李申眼神一凛，身体瞬间紧绷成一张弓。
面对砸过来的手机，他猛地向左侧一扑，险险避开。那白大褂行尸，用力过猛，扑空后跌倒在地。
李申乘势手中的钢管长矛顺势一横，矛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在了扑向老王那睡衣女行尸的脖子上。
“咔嚓！”
脆弱的颈椎瞬间断裂，女行尸的脑袋软软地垂向一边，只剩下一层皮还连着，身体惯性向前冲了几步，像一摊烂泥一样栽倒在地。
那只西装行尸还在发疯。它肩膀已经被砍烂了，另一只手却死死扣住了老王的衣领，那张只有半边脸的嘴张得老大，对着老王的脖子就要咬下去。
“滚开！”
李申转过身，根本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长矛如毒蛇吐信，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扎进了西装行尸那只完好的眼睛里。
“噗呲！”
矛尖贯穿眼窝，深陷脑组织。
西装行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抓着老王衣领的手瞬间松开，像是一摊烂肉一样瘫软在地。
“谢了兄弟！”老王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都有点变调。
“别废话，还有！”李申拔出长矛，甩掉上面的污血，眼神冰冷地看向前方。
这时候，那只穿着白大褂的行尸已经调整了姿态，手里的手机已经不见，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而在它后面，还有四只行尸，正在快速逼近。
小巷狭窄，行尸虽然不能一拥而上，但这种被包夹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往里退，别硬拼！”李申大喊一声，拉着老王且战且退。
但这群行尸像是知道猎物要跑一样，速度突然加快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体型庞大的胖子行尸，穿着一件被撑爆的夹克，大肚子垂在腰间，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它冲起来的力道极大，直接撞翻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紧跟着它的，是个穿着工装的中介行尸，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动作僵硬但迅速。
另外两只行尸，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老人，嘶吼着，压了过来。
“妈的，这么凶！”老王看着越来越近的尸群，握斧头的手都在抖。
“别慌，利用地形！”李申冷静地指挥道。
他看准时机，手中的长矛突然刺出，准确无比地扎进了那个学生行尸的眼睛里。
“噗！”
学生行尸倒地。
但胖子行尸已经冲到了跟前。它就像一枚失控的肉弹，根本不管其他的同伴，直接朝着李申撞了过来。
李申想要躲闪，但旁边是墙角，根本无路可退。
“拼了！”
李申低吼一声，双手握紧长矛，想要用矛杆顶住胖子。
冲击力太大。
“轰！”
一声闷响，李申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牛撞在了胸口，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长矛也脱手飞出，滑到了一旁。
胸口一阵剧痛，胃酸上涌。
胖子行尸并没有停下，它就是一座肉山，压着身子要扑到李申身上。那股浓烈的腐臭味直冲鼻孔，李申甚至能看到它牙缝里残留的黑红色肉丝。
完了。
李申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骂响起。
“小杂皮！”
老王猛地跨了一步，手里那把沾满黑血的斧头高高举过头顶，借着冲势，对着胖子行尸的后脑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胖子行尸没管后面，只是向前扑李申，却正好躲开要害，斧头深深地砍进了行尸后背肉里，溅出一股黑血。
胖子行尸被砸到脊柱，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这就够了。
李申就地打了个滚，捡起掉在旁边的长矛，翻爬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紧矛杆，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胖子行尸的太阳穴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
矛尖贯穿头骨，从另一边穿了出来。
胖子行尸庞大的身躯颤抖了几下，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李申大口喘着气，拄着长矛，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时候，老王也被另外三只行尸围住了。他手里只有一把斧头，攻击距离又短，根本招架不住，还好戴着防具，身上衣服被撕破不少。
“小李！来帮忙！”
李申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冲了过去。长矛运转如飞，几下突刺，干掉了两只行尸。老王干掉了最后一只。
巷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人现在浑身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李申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七具行尸的尸体，手心全是冷汗。刚才的战斗太险了，稍微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老王也靠在墙上喘气，脖子上的红痕格外显眼。“没事吧？”李申问道。老王摇摇头：“没事，皮都没破。”
“你该换个长一点的武器，回去我帮你做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