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植物园的每个角落，带来一丝温暖和希望。
碗碟碰撞的轻响混着可可软糯的读书声，在办公楼一楼大厅里漾开。植物园的日子，正一点点从末世的荒芜里，熬出几分久违的文明气息。
张薇薇正站在灶台边熬粥，不锈钢锅冒着淡淡的热气，白米的清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温室里的小白菜已经长到巴掌大，油麦菜冒出嫩绿的菜薹，滴灌管顺着菜畦延伸，清澈的水珠定时滴落，滋润着泥土里的生机。
小黑趴在了望台下，脑袋搭在爪子上，偶尔抬头听听围墙内外的动静，尾巴轻轻晃两下，成了最尽职的“哨兵”。
老王坐在桌边，擦着刚做好的便携弩，磨得发亮的箭杆码在一旁，五十多支箭整整齐齐，箭囊挂在椅背上，帆布的料子被张薇薇缝得密实。
周驰蹲在地上，教可可写“木”、“水”、“火”，手指在泥地上划着，可可歪着脑袋，小手指捏着树枝，一笔一划跟着学，偶尔写错了，周驰就笑着擦掉，重新教，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李申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踏实得很。从最初的仓皇躲避，到现在有围墙、有陷阱、有了望塔，有水有电有吃的，这方小小的植物园，成了末世里独一份的避风港。
库房里的物资还够撑一阵子，但近处的街道早就被搜遍了，想要再攒些耐储存的食物和有用的工具，不得不考虑走得更远一些，去寻找新的补给来源。
“吃完早饭，我和周驰往东边走一趟，那边有个商业街，有商场，还有不少便利店和小超市，应该能搜点有用的东西。”李申望着一张找到的城市地图，“老王你留在园区，整理一下温室的菜，薇薇姐就守一下西门。”
老王点点头，把擦好的弩放在桌上：“行，你们俩小心点，往东走的话就离市中心近点，行尸可能多，别贪多，见好就收。”
周驰立刻来了精神，扔下树枝就去拿装备：“放心吧老王叔，我现在对付行尸熟得很，保证护着李哥！”
张薇薇盛粥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李申，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她把粥碗放在可可面前，又给李申和周驰各盛了一碗，走到李申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欲言又止：“李申，我......”
“怎么了，薇薇姐？”李申注视着张薇薇，关切地问道。
“我......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张薇薇鼓起勇气说道。
李申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行，外面太危险，可可还需要人照顾。”
“可可可以跟她老王叔一起，小黑也能看着她。”张薇薇的语气很坚定，不像平时那样柔和，她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我想帮你们。而且我也能搭把手，搬东西、看路都可以。”
李申皱起眉，他知道张薇薇细心，行动确实靠谱，但外面不比园区，随时可能遇到行尸甚至其他幸存者，太危险了：“不行，万一遇到情况，我们顾不上你，可可也会担心。”
“我不会拖后腿的。”张薇薇看着李申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执拗，“我也练过用便携弩，虽然远了射得不算准，但近距离防身没问题，而且我比你们心细，能发现你们忽略的东西。”
周驰在一旁插嘴：“李哥，让薇薇姐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我也能多照看一个，可可跟老王叔在一起，肯定没事。”
老王也抬头说：“小李，薇薇在园区待久了，想出去看看，就让她去吧，她心思细，确实能帮上忙，可可我带着，保证看好。”
李申看着张薇薇坚定的神情，又看了看老王和周驰的眼神，知道她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带你一起去，但必须听我的，一切行动听指挥，让你走就走，让你躲就躲，绝对不能擅自行动，安全第一，明白吗？”
张薇薇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勾起一抹笑，用力点头：“明白！我一定听你的！”
吃过早饭，几人开始收拾装备。每人一把便携弩，十支加重的木箭。李申背着钢管长矛，腰间别着羊角锤；周驰扛着加长大刀，推着小车；张薇薇则背着一个空的帆布背包，里面装着水和一点食物，还别了一把小刀。
老王把可可抱在怀里，送众人到门口。张薇薇叮嘱道：“可可乖，妈妈跟李申哥哥、周驰哥哥出去找吃的，你要听老王叔的话，不许闹。”
可可搂着老王的脖子，点点头，又对着张薇薇挥手：“妈妈小心，早点回来！”
小黑跟在门口，看着三人要走，呜呜叫着想跟，被张薇薇轻轻拍了拍脑袋：“小黑在家守着，看好可可，回来给你带吃的。”
三人从西门出发，西门外零星的行尸还在慢悠悠游荡，三人避开行尸快速穿过街道，往东边走去。
这一片之前没有来过，三人的脚步很稳，保持着警惕。
落叶堆积在路面上，被车轮碾过，发出腐朽的声响。李申走在最前面，弩挂在肩上，箭囊在腰侧晃荡。周驰断后，大刀横在手里，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张薇薇走在中间，背着一个小背包，手里推着空的小车，那架便携弩放在推车里。
走这条路。李申指着一条小巷，之前没走过，注意安全。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像无数只干枯的手掌。张薇薇的脚步声在身后很轻，但李申能听见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累，是紧张。
呼吸。他说，没有回头，慢吸慢呼，跟平时一样。
身后的呼吸声平稳了一些。
这边主要是居民区，时不时能听到行尸传来的嘶吼。很多店铺都是关着的，他们没有贸然去撬卷帘门，那声响必然会引来行尸。
刚出巷子就看到一家餐馆，门锁已经被撬过，里面一片狼藉。李申和周驰还是进去搜寻，张薇薇在门口警戒。她端着弩，准星对准巷口，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
有盐，还有半桶油。周驰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来。
带上。李申在柜台后面翻找，还有这个，白酒，好几瓶。
张薇薇没有动。她的眼睛盯着巷口，那里有一片落叶正在旋转，被风卷着，像某种无声的警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走出过植物园了。那些围墙，那些陷阱，那了望塔，构成了一个安全的茧，把她和可可包裹在里面。
但现在她出来了。风里有腐臭，有灰尘，有某种遥远的、燃烧的气息。这是真实的世界，危险的世界，但也是她必须面对的世界。
走了。李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猛地回神，发现两人已经装好物资，正看着她。
她放下弩，跟上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