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略微思索,对着对讲机问道:“需不需要我们这边派出人手,过去协助你们修补围墙缺口,分担压力?”
“不用。”龙文岩的答复很干脆:“缺口临时堵牢了,警戒人员配置到位,暂时能守住。我们自己能处理。倒是你们那边刚接收一大批伤员,医疗压力大,不用再往这边分人力。”
“行。”李申应下:“我们会安排外勤队伍,下午过去消防队据点,把缴获物资运回植物园。”
结束对讲机通话,李申放下手里的机器。
办公楼外赵越和消防队那伤员,两个人还并排坐着,日头从树梢照下来,照在他们脚边的地上。
“这个世道,我们普通人就这么难。”那个受轻伤的消防队员在说,明显心情低落:“没有系统、没有空间、不能重生......就活得这么悲哀。”
“作为普通人,我们就更该好好活下去。”赵越在开解:“我们是自己故事中的那个主角,就算再平凡,也要坚持。不然你这故事就只有几页纸,成不了一本书。”
“没有系统,不能预知又怎样?我给你讲,我们以前遇到一个自以为有系统的疯子......”
午饭的时候,史立涛、小林一行人,终于从水库营地返回到植物园。
小林在水库营地就知道打赢了,一进园区,听见人员阵亡的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和植物园的人还不一样,那些人都是他朝夕相处的战友朋友。听到有熟悉的人战死,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
“我要立刻回消防队。”小林没有多做停留,当即表态:“那边现在人手吃紧,我得回去帮忙守据点。”
李申点了点头。考虑到路途之上还有游荡行尸,不能让小林一个人单独赶路,同时也要去消防队拉战利品,便安排人陪同小林,一同返回消防队据点。
抵达消防队的时候,战场还残留昨夜大战之后狼藉的痕迹。
地面上残留弹壳、破碎燃烧瓶的残骸,部分血迹被尘土简单掩盖。
那两台AtV改装攻城车静静停在大院角落,钢板车头到处是撞击的凹坑。一大堆缴获的武器装备整齐堆放在库房的地面。
龙文岩按照之前对讲机沟通的那样,把缴获物资一一指给植物园过来的队员清点。
完好的枪械单独归为一堆;另一大堆,是战斗之中被砸变形、枪机损坏、枪管磕碰弯曲,已经无法正常开火的枪械。
“这些完好的我们平分。打坏的枪,我们就不留在这边了。”龙文岩跟史立涛他们解释:“你们植物园有焊机、机床,有整套加工修理条件。这些损坏的武器全部交给你们。说不定拆零件还能修复一部分,实在修不好,还可以拆取枪机、弹簧、击针这些零件做备件。”
那些缴获到手的子弹,龙文岩他们选择绝大部份留在消防队。
“我们这边极度缺弹药。”龙文岩坦诚说明:“城北这次丢下的子弹存量不小,完好的弹药大部份留给我们据点自用。我们没有办法自己生产子弹,每一发都很珍贵。”
等重新回到植物园,李申走过去,掀开车斗上盖着的帆布。
里面是枪。
“子弹大部分龙文岩他们留下了,我们带回来一点。”史立涛汇报情况:“AtV和自行车和电单车那些,这次不方便运,先留在消防队那边。”
“他们需要子弹。”李申很理解:“车这些也别拿了,我们的够用。”
他注意力又到了枪上,数了数,四支步枪,三把手枪是完好的。
那一堆损坏、磕碰、枪管变形的枪械,被单独堆放在一边。
有的枪托断裂,有的枪管撞弯,有的机匣被爆炸碎片砸出凹坑,外壳满是硝烟灼烧的黑色痕迹。
赵宏伟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把枪,手指摩挲着扭曲变形的枪管,拿起来对着日光看了看内部膛线。
“这些枪能修吗?”李申问。
“能。”赵宏伟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撞针弯了,换一根就行。这支更简单,弹匣卡笋松了,敲一下就好。那六支坏的,最少有三支修完能用。剩下三支得换零件,慢慢来。”
张明站在一旁,看着满地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武器装备,脸上神色平静,却掩不住一丝沉重。
“仗打赢了,东西缴获不少,但是人没了好几个。”张明轻轻吐出一句话。
一场击退城北进攻的战斗,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可城北的主力并没有被彻底消灭,仇恨已经种下。谁都清楚,这不会是结束,只是下一轮冲突的序章。
这一天到了下午,老王才安排人轮流去休息。
植物园的人几乎是通宵忙过来的,就算有些在休息也是提心吊胆。
平日里显得忙碌的植物园,现在有了一份难得的安静。这安静反而加重了昨夜那场血战带来的负面情绪,笼罩在许多人的心头。
轻伤员安置在腾出来的两间板房。他们本来要求返回消防队,被李申拦下了,说必须再观察几天情况。
三名重伤的,躺在那有着消毒水、碘伏混合淡淡血腥味的医疗室里。由曾萌和谭宗敏轮流照看着。
李申之前在对讲机里面和龙文岩进行了沟通,决定吴俊凯就安葬在植物园里。
“你们植物园山清水秀,他睡在那里也不错。”龙文岩说。
“要不要另外几人在一并葬在这边?”李申问。
“他们在消防队闭眼,就睡这边吧。”龙文岩没同意:“由我们处理好了。”
吴俊凯的遗体暂时停放在医疗室隔壁那间小储藏室里。
储藏室原来堆的是药箱和换下的旧衣服,临时腾出来,地上铺了一层干净的塑料布。
吴俊凯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条白床单,从脚一直盖到下巴。脸露在外面,擦干净了,伤口在胸口,看不见。
张薇薇在旁边放了一盏小灯,光线发黄,照着吴俊凯的脸。他闭着眼,嘴角微微往下拉着,看着像睡着的时候做了个不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