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翻开第一页。
字迹不是手写的，字体古朴，排列工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笔锋凌厉，入纸三分。
第一行字：
【月蚀刀法 总纲】
下面是正文。
【月有盈亏，刀有刚柔。满月如劈，新月如刺，月蚀如吞。此刀法以月相为形，以气血为根，共七重，每重三式，合计二十一式。第一重，练至大成可斩百米之敌。第七重，练至大成可开天辟地。】
叶凡的手停住了。
什么样的刀法，练到最高境界能开天辟地？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一重：新月，三式。
每一式都有详细的图解。
刀的轨迹用虚线标出，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刀的角度、力道、气血运行路线。
从丹田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腕，从手腕到刀尖，每一步都精确到了毫厘。
叶凡虽然不懂武技理论，但他有一样东西，他在屠宰场上万次捅刺练出来的直觉。
他看着第一式的图解，右手不自觉地跟着比划了一下。
动作很慢，但刀的轨迹和图上画的一模一样。
体内的气血沿着图上标注的路线流动了一下。
很微弱，但他感觉到了，那股暖流从丹田出发，沿着一条他从未使用过的经脉路线，流向右臂，流向手腕，最后凝聚在刀尖。
然后散了。
他现在的修为不够，第一式只走了一半就断了。
但那半程气血流动的感觉，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不是他之前那种“凭本能捅腰子”的打法。
这是一套完整的、系统的、有章法的刀术。
图上标注的气血路线，比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效率至少高了三倍。
如果他之前每一刀能发挥出自身气血的五成效力，那按这套路线出刀，同样的气血灌入刀身，不但能发挥出自身全部气血，还能有加成。
整个蓝星，十二座主城，数以亿计的人口，无数的武者、武师、大武师、武宗，甚至武帝。
天阶武技，不到百部。
而有一部，此刻正躺在他手里。
叶凡把册子合上，放在膝盖上。
他没急着往下翻。
合上册子的原因，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叶清儿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她是怎么拿到的？
答案只有一个，叶家。
叶家是东岳主城的统治者。
叶天龙是武圣境强者，蓝星排名第一。
叶家的宝库里有什么，没人比叶天龙更清楚。
但叶清儿不是叶天龙的人。
她是叶家二长老的女儿。
二长老叶北川。
叶凡想起了叶北川。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模糊。
在叶家的那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下室里，很少见到叶北川。
偶尔在走廊上碰到，叶北川也从来不跟他说话，只是看他一眼，然后走开。
那一眼不冷，也不热。
不是叶天龙那种看待废物的眼神，也不是柳如烟那种厌恶。
叶凡当时不懂那种眼神。
叶清儿十年来一直在暗中帮他。
如果叶北川知道女儿在做什么，他会怎么做？
他会反对，一定会。
在叶家那个环境下，跟叶凡扯上关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叶北川是二长老，一直被大长老打压，如果被人发现二长老的女儿在偷偷帮叶天龙的“废物”儿子，整个叶家都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叶北川一定会阻止叶清儿。
但叶清儿的性格，叶凡太了解她了。
她一旦想做的事，就会不计后果，全力以赴。
你跟她说不行，她只会做得更隐蔽。
你跟她说危险，她只会把危险藏得更深。
你跟她说不许去，她第二天还是会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天阶武技放在叶家的宝库里，必然有重重看守。
叶北川作为二长老，也许有权限接触，但绝对不能随意带出。
叶清儿要拿到这本册子，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机缘巧合。
第二，叶清儿偷的。
从叶家宝库里偷一本天阶武技。
如果被发现，叶凡不敢往下想。
他从小到大，欠叶清儿的东西太多了。
然后他合上册子，站起身。
他把册子小心地放进帆布包里，和怀表放在一起。
一个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一个是叶清儿留给他的。
他站在胡同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木门。
回到宿舍。
叶凡没急着练刀。
他把册子放在桌上，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天阶刀法的气血运行效率，比他自己的打法高了至少三倍。
如果他练成第一重，同样1250点气血，他能打出的实际战力，相当于气血3600点的普通武者。
如果对手有黄阶或者玄阶武技，就算气血在2400，他也能有五成把握。
这不是线性增长，是质变。
一本天阶武技，直接把他追上叶天羽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不过叶天羽肯定也是有天阶武技的，起码要气血一万，才能干脆利落，一刀秒杀他，不让他有使用其他底牌的机会。
叶凡睁开眼睛，拿起册子，翻到第一页。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第一式的图解上。
册子上说了：“月光为媒，夜间修炼效果倍增。”
他站起身，拿着册子走出了宿舍。
屠宰场后院有一片空地，平时堆放杂物，晚上没人来，月光从天上洒下来，把空地照得一片银白。
叶凡站在空地中央。
他没拔刀，只是按照图解上的姿势，伸出右手，五指并拢，模拟刀的轨迹。
第一式。
刀从右侧起，弧线下沉，翻腕上撩。
动作很简单，但他一比划就发现，这个动作和他之前习惯的“直捅”完全不同。
他的肌肉记忆在反抗，本能地想把手臂往前方伸直，而不是走弧线。
这是旧习惯和新刀法之间的冲突。
叶凡没急，他把动作拆成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反复练习十遍。
第二遍，还是断在右肩。
一直到第十三遍，气血终于从右肩走到了肘部，但在肘部又断了。
叶凡停下来，调整呼吸。
他在月光下练了一个时辰。
到第一百遍的时候，气血终于从丹田走到了指尖。
虽然只走了一瞬间就散了，但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东西，
气血在指尖汇聚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尖端微微发热。
只有一瞬间。
然后就散了。
但就是那一瞬间，让他明白了天阶武技和他之前的“本能捅腰子”之间，到底差了多远。
他之前的每一刀，气血只经过一条直线，从丹田到手臂到刀尖。
粗暴、简单、损耗大。
就像三条河流注入同一个湖泊，水量不变，但汇聚之后的压力和密度，远不是一条河能比的。
这就是天阶武技的恐怖之处。
它给不了你更多的气血。
它是让你把同样的气血，用更高的效率释放出来。
同样是100点气血。
用他之前的打法，一刀出去，实际作用在敌人身上的可能只有50点。
但用天阶刀法，同样的100点，能释放出150甚至200点。
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