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钱教授后,林晓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时光一隅”里,擦拭展柜、调整灯光、修订说明牌上的文字,偶尔给来访的客人讲解展品背后的故事——当然是经过“改编”的版本。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两周。
四月的一个下午,林晓正在给那幅《汴河局部》更换新的防紫外线玻璃,忽然感到体内那股融合后的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带着紧迫感的震颤,而是一种更温和、更舒缓的脉动,像是在轻声呼唤。
他放下工具,走到窗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股波动的方向。
不是东方,也不是南方。
是西方。
他睁开眼,望向西方的天际线。那里是城市的边缘,再往西,是连绵的群山,再往西,是大海,是另一个大陆。
他感到那股波动中带着一种陌生的气息——不是中国古代的气息,而是一种更遥远、更陌生的文化气息。但同时,他又隐约感觉到,这种气息与中国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像是两条大河在某个地方交汇过。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几个关键词:
“西方。文艺复兴。与中国有关联。”
他盯着这几个词看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
“西学东渐。”
答案呼之欲出。明末清初,西方传教士来到中国,带来了西方的科学、技术和文化,同时也将中国的文化带回欧洲。那是人类历史上一次重要的文明交流,而在这场交流中,有一个名字格外耀眼。
利玛窦。
林晓放下笔,感到体内那股波动变得更加清晰了。他知道,下一个目标已经出现了。
但他没有急着行动。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沐浴在春光中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气。
不急。他已经学会了等待。
等到时机成熟,他会再次出发的。但不是今天。
确定方向后,林晓花了一周时间做功课。
他翻出了大学时期的世界史教材,又从图书馆借了好几本关于明末中西文化交流的专着,还特意在网上找了几篇关于利玛窦的学术论文。每天晚上,他都在书房里埋头阅读,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要点。
“利玛窦,1552年生于意大利马切拉塔,1582年来华,1610年病逝于北京……” 他一边读一边在本子上划重点,“在华期间,绘制《坤舆万国全图》,翻译《几何原本》,引入西方天文历算知识……”
苏晓晓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看到他桌上摊开的书籍和笔记,凑过来看了一眼:“又要出发了?”
“嗯。” 林晓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这次的目标是利玛窦。感应指向他绘制的《坤舆万国全图》——那幅地图融合了东西方的地理知识,本身就是中西文化交流的象征。碎片很可能附着在上面。”
“听起来比上次轻松一些。” 苏晓晓在他旁边坐下,“至少不是去战场。”
“是啊。” 林晓点了点头,“这次应该是一次文化交流之旅。我想去亲眼看看,那个时代的中西对话,到底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