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结束后的那个夜晚，林晓几乎一夜未眠。
他躺在干草堆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轮廓。体内的九块碎片正在缓慢地融合，像是九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彼此交织、渗透，最终融为一体。他能感受到那股能量在体内流转的轨迹——从胸口出发，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再回流到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器官，一个以前从未察觉、此刻却清晰感知到的存在。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走出屋子，他看到聚落里的人正围在一起，兴奋地谈论着什么。阿石看到他，大步跑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话。林晓只听懂了几个词——“雨”“河”“鱼”。
他跟着阿石来到河边，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一夜之间，河水上涨了将近一尺。原本裸露的河床和鹅卵石被重新淹没，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发出哗哗的声响。更让人惊喜的是，一群银白色的鱼正在浅水区逆流而上，背鳍划破水面，在晨光中闪烁着粼粼的光。
阿石拍了拍林晓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周围的人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有人甚至对着他弯下了腰，像是在行礼。
林晓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示意大家不要这样。但他的心里也隐隐感到一丝欣慰——不管怎么说，他的努力帮助了这个聚落，让这些淳朴的先民们渡过了难关。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好。
狩猎队每天都能带回猎物，有时是野鹿，有时是野猪，有时是几只肥大的野兔。采集队的收获也越来越丰富，她们发现了更多可食用的植物和野果，甚至还找到了一片野生的谷物，虽然产量不高，但足以让大家尝到久违的粮食味道。
河里的鱼也越来越多。林晓改进的那些鱼篓，每天都能捕获大量的鱼，多到吃不完，妇女们便将鱼剖开、晾晒，制成鱼干储存起来。
聚落里的人们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而响亮。老人们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聊着天，偶尔发出爽朗的笑声。整个聚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满足。
而林晓，成了这个聚落里最受欢迎的人。
人们见到他，都会主动打招呼，有时还会塞给他一些东西——几个野果、一块烤熟的肉、一张新编的草席。有个年轻姑娘甚至偷偷在他门口放了一串用野花编成的花环，让他哭笑不得。
阿公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虽然老人依然沉默寡言，但每次见到林晓，都会微微点头，有时还会主动在他身边坐下，用简单的词汇和他聊几句。林晓能感觉到，这位老巫祝对他的信任正在一天天加深。
但他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九块碎片已经齐聚，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继续留在这里，虽然安逸，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回到现代，弄清楚这些碎片背后的秘密，以及它们带给他的新能力。
只是，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方式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