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研究会回来后，林晓开始注意到自己身体上的一些细微变化。
首先是体力。以前爬三楼会微微气喘，现在一口气跑上十楼，心跳都不带加速的。他试过一次——不是故意要测试，而是电梯坏了，他又懒得等维修，就直接走楼梯上去了。到了家门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连呼吸都没乱。
然后是感官。他的视力变得异常敏锐，以前看远处的招牌需要眯着眼辨认，现在隔着一条街都能看清便利店货架上商品的生产日期。听力也是——他能听到隔壁单元三楼那对夫妻在吵架，能听到楼下便利店收银机的开关声，甚至能听到地下室里那只老鼠在墙角磨牙的声音。
他不得不学会屏蔽这些噪音，否则根本无法入睡。
最明显的变化是外貌。某天早上洗脸时，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发现眼角的细纹几乎完全消失了，皮肤变得光滑而有弹性，连鬓角那几根白头发也不见了踪影。他看起来像是回到了二十五六岁的状态，甚至比那时候还要精神。
苏晓晓也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她突然放下筷子，盯着林晓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不是在用什么我没见过的护肤品？”
林晓愣了一下：“没有啊，我就用你买的那瓶洗面奶。”
“那你怎么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 苏晓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你知道吗，你现在走出去，说你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林晓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因为我吸收了九块时空碎片，所以新陈代谢变慢了”？这话说出来，苏晓晓大概会以为他疯了。
但苏晓晓毕竟是苏晓晓。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两块到林晓碗里，说：“多吃点，别饿着。”
然而，除了这些积极的变化之外，还有一些不那么积极的变化。
林晓发现，自己对现代生活的某些细节，开始产生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比如，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会突然觉得那些综艺节目的笑声很刺耳，主持人夸张的表情和语气让他感到不自在。比如，他刷手机的时候，会对着那些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话题发呆，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为了一件小事争吵不休。比如，他走在商业街上，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广告牌，会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感，仿佛自己是一个误入现代社会的古人。
有一次，他和苏晓晓一起去超市购物。站在货架前，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食品和日用品，他突然感到一阵恍惚——就在几天前，他还在上古时代的聚落里，用石刀剖鱼、用陶罐煮粥。那种原始而简单的生活，与现代社会的繁华和便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苏晓晓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她放下手中的购物篮，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林晓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走神。”
苏晓晓没有揭穿他。她只是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说：“走吧，我们去买点水果。”
那天晚上回到家，苏晓晓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说：“林晓，我知道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可能觉得有些事情很难跟别人说，也很难让别人理解。但你要记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这里。”
林晓看着她，感到心中那股因为疏离感而产生的孤独，在她的目光中渐渐消融。
他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