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抓的人,审到正月初二,陈国安换了三拨人轮番上阵,软的硬的都用了,审出一条惊天大消息,可把陈所长震住了。
这位是赵结巴带来的客户,姓马,名马长江,代号“马爷”。
正月初三,杨东今儿有时间过来给派出所有同志们拜年,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顺便看看这些过年还奋战在一线的同志们。
陈国安领着杨东进了审讯室,这位马爷,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杨东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塞进他嘴里,又给他点上火。
马爷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冒出来,眼泪跟着下来了。
我……我有个东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王昌海……他让我办过一件事……
杨东和陈国安对视一眼。
王昌海?哪个王昌海?
江源市……公安局的……王昌海……马爷结结巴巴地说,他……他找我办过一件事……不是拐人……是……是弄死个人……
审讯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陈国安猛地站起来:买凶杀人?!
马爷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我干的……我只是……帮他牵的线……找的人……
找的谁?
省城那边……一个绰号叫的……专门干这个的……
为什么杀?杀谁?
马爷咽了口唾沫:叫什么名我不知道……有个名号叫刀疤强……
杨东心里一下——刀疤强!?卧槽,弯弯绕绕又回来了?
有留证据吗?陈国安追问。
赵结巴犹豫了一下,说:没有……谁会留那玩意儿……找死么……不过…
不过什么?杨东把烟灰轻轻弹了弹,语气不急不缓。
马爷又吸了一口烟,眼神发直:王昌海……养了个小的,我知道在哪儿,钱是那个女人给我的!”
杨东的手指微微一顿,这事儿闹的,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选在了他进来的时候说,这家伙存心的么!
这事儿大了。陈国安捏着录音带,手都有点抖,买凶杀人,这可是死罪。
先别打草惊蛇。杨东反而冷静下来,王昌海在江源市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咱们手里有证据,但不能贸然行动,得上报市局,让市局协调。
你不是说你停职还没消吗?陈国安看他。
哼,我只是不想销,只要我想,马上复职。杨东站起来,现在证据确凿,我得赶紧回市局一趟。
陈国安点点头:行,你赶紧去吧。
……
正月初六,江源市公安局正式立案。
王昌海的案子由市公安局直接侦办,松林镇派出所配合。正月初八凌晨,王昌海在自家被带走,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他养的外宅。
审讯中,王昌海起初还抵赖,但那外宅完全经不住审讯手段,随后供出的真实身份——省城一个职业杀手,真名周德胜,专门接黑活儿。警方顺藤摸瓜,在省城一家小旅馆将周德胜抓获。
周德胜交代,王昌海雇他杀的人,正是刀疤强!在那个破窑洞里下的手,这下全都对上了!
正月初十,王昌海被正式批捕。
杨东的停职处分也在这期间被正式撤销,市局张局长说:杨东同志,你这回立了大功,不仅端了拐卖团伙,还牵出了买凶杀人案,这功我们认。
同时,市人民医院的赵明德,也因王昌海的覆灭被牵了出来。
……
时间过得飞快。
人贩子案子审结,赵结巴因戴罪立功,判了十五年;王老四判了十年;哑巴壮汉判了七年;那两个买家各判了五年。省城周德胜被判死刑,王昌海被判无期徒刑。
整条线,从松林镇的小巷子开始,一路牵到省城,再拽回江源市,彻底清了个干净。
而杨东的生活,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
三月十八日,东来大厦落成典礼。
江源市中山路,一座大楼拔地而起,米黄色的外墙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
楼顶东来大厦四个大字是请省里书法名家题的,鎏金的字老远就能看见。
楼前广场上搭了红色的拱门,挂着横幅:东来大厦落成暨东来商场新址开业典礼。锣鼓队在门口敲得震天响,秧歌队扭得欢实,围观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都踮着脚往里看。
陈彪子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站在剪彩台上,手里拿着剪刀。他左边是吴美芳,穿着红色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右边是楚月,一身素雅的旗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却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今天剪彩,请了市里的领导,还来了不少商界的朋友。陈彪子满面红光,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落下,红绸应声而断,锣鼓声更响了。
东来大厦,正式投入使用。
一楼到三楼是东来商场新址,比老店大了十倍不止,货品齐全,从服装到家电,从食品到日用品,应有尽有。开业第一天,人流量把中山路堵得水泄不通,收银台前排着长队,吴美芳在后台盯着监控,嘴角就没合拢过。
七楼是东来商贸的办公区,杨东的办公室在最里头,落地窗正对着江源市的市中心,视野开阔。
四五六楼对外招租,很快就被抢租一空,中山路是江源市最繁华的地段,能在这栋楼里做生意,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征。
不到半年,东来大厦各楼层陆续开了饭馆、酒店、银行、邮局,甚至还有一家电影院。中山路成了江源市名副其实的cbd,而东来大厦,就是这块商业中心最耀眼的标志。
……
五月初的一个下午,春光明媚,气候宜人!
沈清媛的茶室小院里,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正散发着蓬勃的生机,丁香花正到了绽放的时节,正是飘香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的。
茶室里,炭火烧着铜壶,水开了咕噜咕噜响。杨东坐在茶台边,看着眉眼如画的楚月,煮水泡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安详得像一幅画。
沈清媛坐在她对面,正往茶海里分茶。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比在商场上温和了许多。
美芳说她下午过来。沈清媛把茶推到楚月面前,说是要带两个人来。
杨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
谁呀?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沈清媛笑了笑,她就说让我准备好茶,说有贵客。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小轿车开进院子,车门打开,吴美芳先跳下来,穿着件米色风衣,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
然后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女子,穿着件淡粉色的棉袄,长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她皮肤白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茶室的门,像是认生又像是期待。
梅花儿?!杨东扬起眉毛。
梅花儿快步走过来,腼腆的叫了一声:“东子哥,我……我来了。”
第二个下来的女子,穿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烫了卷,虽然不算时髦,但干净利落。
李香兰……杨东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讶。
吴美芳一手挽着一个,笑嘻嘻地往茶室走:怎么样?我带来的贵客,没让你们失望吧?
梅花儿和李香兰进了茶室,看见楚月和沈清媛,都有些拘谨。
梅花儿先开口,声音细细的:楚月姐……清媛姐……
李香兰也跟着叫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
杨东有些奇怪:“你俩咋来了?”
“香兰妹子现在调到东来商场帮我了!”吴美芳接过话头,笑得眼睛弯弯:“梅花儿现在是先锋厂与东来大厦对接的窗口,所以就来了呗!”
“那敢情好!”杨东笑着,眼睛在梅花儿和李香兰脸上扫过,“坐下喝杯茶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