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府到青城山，不到百里。按理说一日便可抵达，但胡贞香带着苏婉儿，又顾忌着云游子那句“白骨成堆”的谶言，刻意放慢了脚步。
一路上，她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山谷，花了两天时间炼化了一颗培元丹。
【宿主服用培元丹，修为突破：炼气四层。】
【当前功德值：155点。修为：炼气四层。】
炼气四层，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胡贞香试着将真气凝聚在掌心，一道清晰的白光浮现，温度比之前高出许多。她随手拍向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石头应声裂开，断面整齐。
“不错。”她满意地收回手。
苏婉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姐姐，你这是什么功夫？”
“修仙的功夫。”胡贞香拍了拍手上的灰，“等到了青城山，如果能拜入玉虚宫，你也可以学。”
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随即又暗淡下去：“我是半妖，他们不会收我的。”
“那就不拜。”胡贞香语气平淡，“我自己教你。”
苏婉儿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第三天清晨，两人终于来到了青城山脚下。
青城山，道教名山，群峰环抱，林木青翠，四季常青，故名“青城”。远远望去，山峰层叠，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山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青城山玉虚宫”六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气流转。
山门两侧，站着两个年轻道姑，身着青色道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站住！”左侧的道姑看见胡贞香和苏婉儿走来，抬手拦住，“玉虚宫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胡贞香从怀中取出清玄道长给她的青玉令牌，递了过去。
“是清玄长老让我来的。”
道姑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脸色微变，连忙双手奉还，态度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清玄长老的客人。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道姑转身快步走入山门，另一人道姑仍然拦在门口，但目光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好奇。
“这位师姐，清玄长老她……”胡贞香试探着问。
“清玄长老上月闭关了，现在宫中事务由明慧师叔代理。”道姑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闭关？上月？
胡贞香心中一动。清玄道长去东溪镇找她，是不到一个月前的事。如果清玄上月就闭关了，那去东溪镇的人是谁？
还是说，清玄闭关是回来之后的事？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进去通报的道姑回来了：“请随我来。”
胡贞香拉着苏婉儿，跟在道姑身后，踏入山门。
一进山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皱眉。
玉虚宫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阁楼台掩映在古木之间，气势恢宏。但——
太安静了。
不是深山古刹那种宁静，而是一种压抑的、令人不安的死寂。路上偶尔遇到的弟子，个个行色匆匆，面色凝重，看见她们也没有打招呼，只是扫一眼便低头走过。
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胡贞香的鼻子经过洗髓丹改造，比普通人灵敏得多。她可以肯定，那不是动物的血，而是人血。
苏婉儿也感觉到了什么，紧紧抓着胡贞香的袖子，小脸发白。
领路的道姑一言不发，带着她们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
请在此等候。明慧师叔稍后便来。”道姑说完，转身离去，脚步急促，像是急于离开。
胡贞香推开门，带着苏婉儿走进偏殿。
殿内陈设简单，正中供着一尊三清像，香炉中燃着檀香，烟雾袅袅。供桌上摆着几盘鲜果，旁边放着一把拂尘。
“姐姐，这里好奇怪。”苏婉儿小声说，“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胡贞香也有同样的感觉。从踏入山门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盯着她，像是暗处的毒蛇，阴冷、黏腻。
她没有四处张望，而是不动声色地在殿内走了一圈，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既来之，则安之。”她拍了拍苏婉儿的手背，“别怕。”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殿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道姑，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端正，但眉眼间带着一丝阴鸷。她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道袍，比普通弟子的颜色更深，腰间系着一块白玉佩，走路时步伐沉稳，落地无声——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
“你就是胡贞香？”道姑的目光在胡贞香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苏婉儿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正是。”胡贞香站起身，微微欠身，“见过明慧师叔。”
“不必多礼。”明慧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坐下，抬手示意胡贞香也坐，“清玄师姐闭关前曾留下口信，说近日会有一位身怀天品水灵根的女子前来。就是你？”
“是。”
“天品水灵根……”明慧又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果然资质不凡。清玄师姐一向眼光独到。”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不过，胡娘子，你可知道清玄师姐为何要你来青城山？”
胡贞香摇头：“清玄道长只说我有灵根，与青城山有缘，让我来此。”
“有缘……”明慧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善意还是恶意，“胡娘子，修仙之路，讲究的是‘缘法’二字。有缘是福，但缘若不对，便是祸。”
“师叔此话何意？”
“没什么。”明慧摆摆手，“只是随口一说。清玄师姐正在闭关，不方便见你。你先在山中住下，等她出关再说。你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在后山的客舍。至于你身边这个小姑娘——”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婉儿身上，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
“她也住客舍，不得随意走动。玉虚宫有些地方，外人不能去。”
胡贞香心中警铃大作。
明慧看苏婉儿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普通凡人，更像是——看出了什么。
她摸了摸怀中那张隐匿符。云游子说这符能掩盖妖气，她还没给苏婉儿贴上。难道明慧已经感知到了？
“多谢师叔安排。”她不动声色地欠身。
明慧唤来一个小道姑，吩咐她带胡贞香和苏婉儿去客舍。临出门时，明慧忽然叫住她：
“胡娘子，青城山的夜晚不太平。天黑之后，不要出门。”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偏殿，青色的道袍在门外的风中猎猎作响。
小道姑领着她们往后山走。
后山的路比前山难走得多，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有些阴森。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间木屋。
就是那里。”小道姑指着木屋说，“客舍平时没人住，我给你们送些被褥和吃食来。”
她说完就匆匆走了，像是急着离开这个地方。
胡贞香推开木屋的门。里面简陋但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姐姐，我不喜欢这里。”苏婉儿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胡贞香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张隐匿符，贴在苏婉儿的后颈。
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苏婉儿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包裹了全身，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将她罩住了。
“这是什么？”她摸了摸后颈，符纸已经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皮肤。
“隐匿符，能掩盖你的妖气。”胡贞香压低声音，“明慧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从现在起，你不要离开我身边。”
苏婉儿用力点头。
夜幕降临，青城山陷入一片漆黑。
胡贞香没有睡。她盘腿坐在木床上，运转吐纳术，但心神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
子时刚过，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不止一个人。
胡贞香睁开眼，无声地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几个人影从竹林深处走出来。
他们都穿着玉虚宫的道袍，但步伐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胡贞香认出来了——是白天给她们领路的那个小道姑。
小道姑的眼睛是闭着的，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清声音。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同样双目紧闭，步伐僵硬。
一行人从胡贞香的木屋前走过，朝竹林更深处走去，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姐姐……”苏婉儿也被惊醒了，凑到窗边，声音发颤，“他们怎么了？”
胡贞香没有回答。
她的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声音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意味：
【叮！检测到大量怨气聚集。方圆三里内，有超过二十个亡魂尚未消散。】
【警告：此地的“缘”极为混乱，死缘、孽缘、怨缘交织成网，宿主若贸然斩断，可能引发反噬。】
【建议：在未查清真相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胡贞香深吸一口气。
青城山下，白骨成堆。玉虚宫中，暗流涌动。
云游子的谶言，正在应验。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胡贞香夜探竹林，发现一处隐蔽的地窖，地窖中关押着十几个奄奄一息的少女，她们都是被“选徒”名义骗来的无辜女子。一个垂死的少女抓住胡贞香的手，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玉虚宫……在用人炼丹……”胡贞香意识到，她踏入的不是仙门，而是一个巨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