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木炭虽然是稀缺资源,但是山中百姓多有专门烧制木炭为生的人,以孙永勤的人脉,想买一些还是不难的。孙永勤得知张耀中要炼制高品位钢铁时,也非常惊讶,炼什么钢啊,居然还要用木炭,也太奢侈了吧。
但是张耀中是按市价直接花钱买炭,而且还是在这个卖炭的淡季。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还把族里的几个铁匠找过来帮忙。几个铁匠到了石胡沟之后,发现张耀中竟然是在用木炭烧砖,更是痛心疾首,大呼败家。
“张团长别介意啊,咱们山里人,穷惯了,看到你用木炭烧砖,有些心疼。”孙永勤说道。
孙永勤可是读过书的人,虽然也不懂张耀中的做法,但是有些材料需要高温烧制的原理他还是懂的。
“没关系,本来应该用焦炭烧制的,但是这不是来不及吗,用木炭确实是有些浪费。等一切都定下来之后,咱们还是需要炼制焦炭的。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孙大哥帮忙找一些可靠的工人才行。”张耀中一边看着砖的变化,一边说道。
“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孙永勤拍着胸脯保证道。
“张团长,砖的颜色已经变成暗红色了。”一直看着炉火的关林生说道。
“嗯,这时候的水分应该已经烘干了,加大风力,让炉火烧得更旺一些。”张耀中说道。
两个战士立刻加快了拉动风箱的节奏,张耀中看了却是皱眉说道:“拉风箱的速度尽量均匀,别一股子一股子的。”
跟孙永勤一起过来的两个铁匠见状直接上前接过了战士手中的风箱推杆,口中还说道:“我们来吧,拉风箱怎么能靠蛮力呢,我倒要看看这用木炭烧出来的砖能是什么效果,还能烧出金砖来不成。”
张耀中看着口嫌体正直的两个铁匠,也是不免苦笑,口中却是说道:“金砖是烧不出来,不过烧出来的砖做成的炉子可是真的能烧出金砖来。”
两个铁匠知道张耀中是个军官,心中虽然不服气,嘴上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均匀地拉动着风箱。专业的活还得专业的人干,这两个铁匠没见使用多大力气,但是炉火却比之前旺了很多。
这时候张耀中也不说话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砖的颜色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砖坯的颜色越来越鲜艳,逐渐变成了赤红色。
“风力再大一点,继续加温!”张耀中说道。
“长官,这可比平时炼铁的温度都高了,烧砖哪用这么高的温度啊。”站在一旁的一个铁匠说道。
“这砖是用来炼钢的,怎么能跟普通的砖一样。”张耀中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时候那两个铁匠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了,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高温烤的。又走出来了两个铁匠把他们替换了下来。二人几乎直接瘫在了地上,可见刚刚二人看似毫不费力,但那只是发力技巧而已,实际上也真的是用了全力了。
砖的颜色继续发生着变化,由鲜艳的红色,逐渐变成黄白色,最后变成了金色。
“我的天哪,真的烧出金砖了。”瘫坐在地上的那个铁匠说道。
“停!封炉!一点烟都不能冒出来。”张耀中说道。
众人立刻用之前准备好的黄泥,把这个巨大的砖窑的炉口、烟道封得严严实实,接着又把炉壁上还在渗烟的位置也都用黄泥封好,确保一点烟都出不来。
“长官,这样的话,怕是要封一晚上吧?”一个铁匠问道。
“没错,一晚上都未必够用,要把它冷却到一百度左右才能开炉,否则砖会裂的。”张耀中说道。
“我虽然是个铁匠,但是也见过烧砖的。也算是跟炉火打过一辈子交道了,还第一次见这样烧砖的。”最开始拉风箱的其中一个铁匠说道。
张耀中看着他几乎累到虚脱的样子,开口说道:“等忙完了这几天,咱们改进一下风箱。免得以后大家拉风箱的时候这么累。”
“风箱还能改进?我都打了半辈子铁了,风箱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另一个铁匠说道。
张耀中没有说话,直接拿了一根木条,平整出一小块地面,之后在上面就画了起来。画到一半的时候,李万春就惊呼了出来:“杠杆原理?这样改出来的风箱,推拉都能送风,省力不说,风速还能更加平稳。”
张耀中一挑大拇指,说道:“到底是学机械的,一看就明白,这个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搞得定。只是没想到过还可以这样,张团长你真是机械的行家啊。”李万春兴奋地说道。
跟李万春等几个冯庸大学的学生一脸兴奋不同,众铁匠却都是一脸茫然,其中一个人问道:“啥杆?为啥推拉都能送风呢?”
“大叔,井口的辘轳见过吧,差不多就是那个原理,你在摇辘轳杆的时候,既有向前发力的时候,又有向后发力的时候,但是水桶却是一直向上的。”李万春解释道。
“你这么一说我就有点懂了,不就是在里边转圈吗?还什么杠杆什么的。”一个铁匠抱怨道,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几位师傅,不如你们之后就留在这里吧,我给你们算工钱,一定比你们之前开的那个铁匠铺收入高。”张耀中说道。
几个年轻的铁匠听完都一脸兴奋,他们平日里会做一些农具,偶尔还会接到一些刀枪一类冷兵器的单子。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修修补补的,实际上也就是能勉强糊口而已。
但是一个老铁匠却是说道:“那可不行,我们平日里打铁,养家糊口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要帮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修补一些农具铁器什么的,如果我们都来这里了,乡亲们怎么办?”
张耀中一听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有心说让乡亲们拿到这里来修,但是又担心人太杂了,最后也只能是采取自愿的方式。但是也答应不愿意留下的乡亲,张耀中也许诺回头改进出来的风箱送他们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