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个意思，立即给我查！
查得越细越好！
就是要做到鸡蛋里挑骨头的程度，务必让他们几个下不来台！
最起码给他们都背个处分。”
快速交代完，钟厂长重重挂断电话，黑着脸回到堂屋。
“小李你具体跟我说说昨天的情况。”
“唉唉，事情是这样的……”老李诚惶诚恐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仔细描述了一遍。
钟厂长用力搓着胡茬子，冷哼道：
“好狂妄的小子！
仗着有点身份，就敢为所欲为？
真当我们自行车二厂是他们家开的？
他想把人调过去就能调过去了？
简直荒谬！”
“叮铃铃……”屋里传来一阵刺耳电话声音。
钟厂长闻声一愣。
厂里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难道姓庹的早就不干净？
简单一查就漏洞百出？
“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们先回去吧。”
打发走几人，钟厂长快步过去拿起电话。
那边立马传来市轻工业局王副局长熟悉声音。
钟厂长又是一愣。
这么晚了，非上班时间王副局长所为何事？
他跟王副局长可没什么私交。
“是钟厂长吗？”
“王局您好，我是。”
“有个紧急通知，关于你们厂庹杨明升任总工程师一事的申请暂时搁置，具体原因后续会下发具体通知。”
说完，王副局长就把电话给挂了。
钟厂长举着听筒愣了好一会儿。
这事也太过荒唐了吧？
这个级别的人事任免需要报请局里批示。
但此事流程上该厂里赵书记进行操办，具体执行赵书记会通知他。
结果王副局长居然直接绕过赵书记，直接给他下达了通知。
难不成一时半会儿没联系上赵书记，只好先通知到他这里？
这什么意思？
钟厂长心头一震！
难道那个叫张三的手脚这么麻溜？
仅仅一天时间，就把工作做到了轻工局这里？
甚至让王局长都如此重视，亲自给他打这个电话？
这个张三究竟是何方神圣？
钟厂长觉得这事不简单，连忙拿起电话给几个熟人打了过去。
一连问了几人，都不知情，直到最后一个纺织厂的刘副厂长。
“钟厂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小张厂长？”电话里，刘厂长疑惑问道。
钟厂长没说具体，简单搪塞了一下， 想要打听张三具体情况。
想的是，要是此人当真了得的话，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结交一番。
岂料刘厂长语焉不详道：
“这事电话里说不清，好久没见面了，要不一起去东来顺聚聚？”
见刘厂长话里有话钟厂长兴趣大起，立马答应下来。
急匆匆赶到东来顺，刘厂长已经先他而到，点上了两道小菜。
这要是搁以前多少有点寒酸。
但现在年景不好，东来顺也只有这些，爱吃不吃。
好在酒水充足供应。
二人见面寒暄了一番，几杯酒下肚后，钟厂长按捺不住试探问道：
“刘厂长跟那小张厂长有来往？”
刘厂长摇头苦笑道：
“我哪有那能力？”
“离我们厂不远，有个兴平机械厂你知道的吧？”
“兴平机械厂？是那个前不久闹得满城风雨几乎解散的那个机械厂吗？”
“嗯。就是它。你知道这厂子是怎么毁的吗？可以说，就是这小张厂长一手为之！”
“这其中涉及很多内幕，电话里不好讲。
况且666工厂还是国家重点保密单位。
电话里非议小张厂长，说不定会引起有关部门注意……”
刘厂长快速把兴平机械厂风波讲了一遍。
钟厂长听完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张三简直有三头六臂，这么多高级领导下场对付他，却愣是没一个好下场！
幸亏今晚留了个心眼，多方打听一下，不然险些得罪此人。
……
廖德远家。
老李三人和吴大嘴正坐在桌边毕恭毕敬轮流给廖德远敬酒。
“你们几个刚刚都看到钟厂长的态度了吧？
钟厂长接电话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廖德远意味深长问道。
吴大嘴立马抢答：
“我听到了一点，说是至少要给他们警告处分！”
老李脸色有些难看道：
“廖主任，我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他们一旦背了处分，确实没法调动了，但前途也全都毁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呵呵！你清高？你仁义？
你以为你是谁？人家当你是根葱了吗？
你还在这担心起他们来了？
你这么关心他们，现在就去告诉他们啊。”
“你们两个老兄弟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啊？”
老李三人吓得连称不敢，一起举起酒杯赔罪。
廖德远见三人诚惶诚恐模样，心中快意十足！
“你们几个自顾不暇，就别管他人闲事了吧！
以后老老实实工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怕没有发展。
要还这山望着那山高，姓庹的就是你们前车之鉴！”
老李三人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我们只想过安稳日子而已，要不然也就不会来找廖主任。”
“是啊，是啊，我们才不是那种朝三暮四之人。”
廖德远冷“哼”一声。
“说什么不重要，我看你们具体表现。
今晚你们谁也别走，晚上我们玩牌，明天一早去厂里看结果。”
见廖德远明显不相信他们几个，老李心中酸涩。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找这姓廖的。
煮了个夹生饭，可真难受！
这都怪庹杨明和张成他们几个！
要不是他们几个不听劝，事情怎会闹到这个地步？
廖德远见几人脸色难看到极点，给个甜枣面色缓和道：
“你们仨也别心生怨气。
好好表现，我不会让你们这些识时务的人才蒙尘。
那姓张的没什么能耐，就弄点好吃的就把你们收买了。
你们真是都没啥出息！
这么着，等明天开工后处理了庹杨明之后，一旦我当上总工程师，第一件事就给你们在食堂开小灶的权力。”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气氛瞬间又活跃了起来。
说其他的都没用，只有实实在在的实惠才是最重要的！
……
一夜未眠，廖德远一大清早就领着几人匆匆赶到厂里。
来到人事科，廖德远欣喜发现，几个同志正神情疲惫忙活着。
“怎么样？钟厂长交代的事情处理好了吗？王科长人呢？”
“王科长忙活一整夜，刚去后面眯一会儿。要我去叫吗？”
“别，让他先休息。忙活一夜，情况如何？”
小科员不敢隐瞒，拿出几份材料递给廖德远过目。
廖德远看到几份黑料，顿时满心欢喜。
如他所料，只要有心，甭管是谁，都经不住整！
“你们继续忙活。既然这几人已经查出这么多问题，我让宣传科先全厂通报起来。
后续处理等钟厂长过来再说。
新年新气象，咱们一开工就整一整厂风，势必能大振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