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外。
王丛带着三百旧部跪在雪地里,人人手里捧着一块温家军旗帜的旧布条。
有的用布包着,有的系在刀柄上,有的直接缠在胳膊上。
“属下拜见温将军,温将军受苦了。”
“好好好,你们都还在,你们都还在。”
温长海从房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面旧军旗。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腿虽然还没好利索,走得不太稳,可腰板挺得笔直。
梦如跟在他身后半步,想扶又不敢扶,眼眶红红的,“夫君……”
王丛抬头看见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眼泪唰的下来了,“将军,将军您还好吗。”
他跪着往前爬了两步,额头磕在雪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嗓子哑得不像样,
“王丛无能,温家出事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这八个月里,我天天做噩梦,梦见将军您……”
“让兄弟们挂念了。”温长海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扶起来。
他把那面旧军旗展开,抖了抖,旗面上的半个温字在风雪里随风扬起。
“王丛,是我温长海连累了所有兄弟。”
温长海的声音不高,可整个谷口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温家没死,温家军也没死,今天,我温长海把旗立起来,愿意跟着温家的,站到旗下来,如果不愿意的,我们也会给你们发银子和粮食,你们自行离开。”
王丛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旗后,单膝跪地,右拳捶胸,“王丛誓死追随将军。”
三百旧部齐刷刷的站起来,走到旗后,跪了一片。
“誓死追随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声音压过风雪,在谷口里回荡。
宁古塔守军里那些被缴了械的降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几个百户走出来,单膝跪地,“我等愿意追随温将军。”
接着又是十几个什长,最后大半降兵都走到了旗后,“我们都愿意追随温将军。”
半个时辰前还是谭广的人,半个时辰后,大半成了温家军。
温梦歌站在人群后面,抱着阿赤,小脸上全是哈喇子,“带劲儿,温家又壮大了。”
阿赤甩了甩尾巴,“你爹这旗立得,比你还厉害。”
“那必须的,我爹是将门风骨,我是将门虎女,一家子都厉害。”
温令川凑过来,“妹妹,你夸爹就夸爹,别捎带自己。”
“你管我。”
温令舟在旁边笑出了声,“对,我们家妹妹最厉害了。”
**
谭广被人绑在了谷口的木桩上,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的倒戈温家,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帮叛徒,一帮叛徒。”
温梦歌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从谭广怀里搜出来的密信,展开念了两句:
“谭将军,这信上写得清楚,农怀山让你在宁古塔设宴,摔杯为号,就地除掉温家满门,一个不留。”
温梦歌把信在他眼前晃了晃,“农怀山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给他卖命?”
谭广闭着眼,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也行。”温梦歌从兜里摸出电棍,在他眼前晃了晃,
“本宝宝这玩意儿叫电棍,上次在你那五百个兵身上试过了,好用得很,特别是在这个大雪天,你要不要也尝尝?”
谭广眼皮跳了一下,终于睁开眼,“我说。”
他交代了农怀山如何派人联络他、如何传递密信、如何设下鸿门宴的细节。
温梦歌让人把这些口供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还让他按了手印。
“行,谭将军挺配合的。”温梦歌站起来,拍了拍小手上的灰,
“本宝宝说话算话,不杀你,绑上,押到宁古塔去,等本宝宝腾出手来,再好好招待你。”
“我都招了,你不能杀我。”
“放心,不会杀你,如果你乖一点的话……”
“温梦歌,你不能食言。”谭广被拖下去了。
王丛走过来,单膝跪在温梦歌面前,
“小小姐,谭广被擒,宁古塔城里还有他的亲信,末将请命带人去清剿。”
温梦歌点了点头,“王叔,你去吧,记住了,谭广的人,一个不留,但城里的百姓,一个都不许伤。”
“末将领命。”
王丛翻身上马,带着三百旧部往宁古塔方向去了。
**
队伍在半口崖外扎了营。
收拾战场的收拾战场,搭帐篷的搭帐篷,煮饭的煮饭,营地里面一片繁忙。
半个时辰后,温梦歌蹲在火堆边,抱着一碗瘦肉粥吸溜。
阿赤趴在她脚边,尾巴搭在她小棉靴上,偶尔甩一下。
秦汉跑过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小祖宗,清点完了,缴获战马八百匹,兵刃两千件,粮草三百石,银子十三万多两。”
温梦歌叼着勺子,含糊不清的说,“银子和粮食入库,兵器分给赵大牛的人,战马编入温家军骑兵营。”
“好嘞。”
秦汉转身要走,温梦歌叫住他,“秦叔,谭广那个亲信呢?”
“绑着呢,跟谭广关一块。”
“放了吧。”
秦汉脚步一顿,“啊,放了?”
“让他去给农怀山报信,就说谭广被我抓了,宁古塔归了温家。”
温梦歌把碗里的粥喝完,擦了擦嘴,
“顺便告诉他,农怀山要是想救谭广的命,就带六十万黄金来赎,如果他还想要军符,再加一百万两黄金,少一两就不行。”
秦汉嘴角抽了抽,“小祖宗,您这也太……”
“太什么?”
“太会算账了。”
温梦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那老登头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
温梦歌吃饱喝足后回到房车里,温家人全在。
温老夫人端坐在软垫上,手里捻着佛珠,看见孙女进来,抬了抬眼皮,“今儿个干得不错。”
“祖母过奖了。”温梦歌扑过去,往祖母怀里一钻,“我就是小打小闹的。”
“小打小闹抓了朝廷一个将军。”
温令川靠在车壁上,叼着一根棒棒糖,语气里全是调侃,
“你这小打小闹,比我们三个哥哥加一块都厉害。”
“那是,本宝宝天生将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