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温梦歌搬着板凳往前挪了挪,仰着脸看他,
“你户部银库底下那条暗道,出口在季家老宅哪间屋子。”
农怀山面皮扯了扯,没吭声。
温梦歌也不急,把阿赤从肩膀上拽下来搁膝盖上撸毛,一边撸一边慢悠悠开口:
“你不说也行,本宝宝三哥已经把季家老宅翻了个底朝天,地窖、夹墙、后花园假山全掀了,暗道出口就在假山底下那间石室里,对不对。”
农怀山嘴角抿成了一条线,眼底灰蒙蒙的没个亮儿。
“你不说话本宝宝当你默认了。”温梦歌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抖开念了一遍,
“银库暗道通城外十里铺,十里铺有你家一个暗仓,存了四十万两白银,本宝宝三天前就让人搬空了,墙上给你留了字。”
农怀山眼皮猛地一掀,“你。”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神偷八爷。”温梦歌龇牙笑,
“熟不熟,八爷是你家老对头吧,替人家背个锅不冤,明明有银子,天天在朝堂上喊穷。”
农怀山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吱响。
温梦歌站起来拍了拍手,“拉回去吧,这老东西嘴里榨不出二两油了,剩下的本宝宝自己找。”
第三个提的是白无常。
笑面虎被拎出来的时候满脸堆笑,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小小姐,您问,您随便问,俺知道的全说,俺早就想通了,跟着三皇子没前途,跟着您有肉吃。”
“别急着表忠心。”
温梦歌坐回板凳上,拿小刀削了个梨递过去,“先说说玄衣卫在雁门关安了几拨人。”
白无常接过梨咬了一口,含含糊糊,
“三拨,一拨在关内开客栈的,一拨混在守关军里当夜不收的,还有一拨在关外鹿鸣滩那块放羊,说是放羊,其实是探路的。”
“名字。”
“关内那拨领头姓胡,胡瘸子,客栈叫‘福来客栈’,混在守关军里的那个叫孙七,夜不收队副,关外放羊的领头的叫巴图,北狄人,跟三皇子的人接过头。”
温梦歌拿小刀在梨上刻了个记号,转手递给温令山,
“三哥,胡瘸子、孙七、巴图,三个,明儿个之前全摁住。”
温令山把名字记本子上,点了点头,“巴图在关外,我让赵宽带人去。”
“嗯。”
白无常啃着梨,眼珠子转了转,“小小姐,俺说了这么多,能不能给俺换个单间,跟那老东西挨着,天天听他咳嗽,俺睡不着。”
“事儿办完了给你换。”温梦歌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说了三条有用的,本宝宝说到做到。”
白无常眉开眼笑,被兵丁架回去的时候一路念叨,“小小姐仗义,小小姐发财。”
阿赤趴在温梦歌肩膀上小声嘀咕:“这人属泥鳅的,滑不留手的。”
“滑就滑呗。”温梦歌背着小手往外走,“他肚子里货多,一天挤三条,够咱用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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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功夫,温令山照单抓人,关内胡瘸子半夜被二桥从被窝里拎出来。
孙七在营房里让赵宽摁住,关外巴图放羊放到一半被两千精骑围了,当场跪地求饶。
雁门关内外清出三拨暗桩,拢共三十七人。
换防前五天,温家人带着赵宽和两千精骑赶到雁门关。
吴襄亲自在营城门口迎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甲胄,腰间挂着印信匣子。
远远看见温长海的马队过来,大步迎上去拱手:“温将军,可把您盼来了。”
温长海翻身下马,抬手扶住他胳膊:“吴老弟,辛苦。”
吴襄脸上讪讪的,搓了搓手,“辛苦啥,俺在这儿待了两年,北狄骑兵三天两头来溜达,俺连个屁都不敢放,惭愧。”
“过去的事不提了。”温长海拍了拍他肩膀,“印信交接了吧。”
两人进了营房,吴襄从腰间解下印信匣子双手递过去,凑近了压低嗓子,
“温将军,有句话俺得跟您说,三皇子的人半个月前到了北狄王庭,带了两车金子,说是要借兵。”
温长海手一顿,接了印信匣子搁在桌上,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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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温长海把这话往临时营房的桌上一搁。
温梦歌正蹲在火盆边烤红薯,闻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等开春了,本宝宝明儿个就去鹿鸣滩把互市架子搭起来,先把北狄牧民的心收过来,让李少奇那两车金子砸自己脚面上。”
温令川蹲在门口磨刀,头都没抬下,“明儿个就去,木料还没运齐呢。”
“连夜运。”温梦歌小手一挥,
“二哥你带人往鹿鸣滩运基建木料,先搭棚子再立杆,三天之内把架子支棱起来。”
温令川把刀往腰里一别,站起来抖了抖腿,“成,我这就去。”
温令山从外头进来,把一张纸条递到温长海手里,
“爹,北狄王庭那边闹分家了,完颜烈跟完颜冲兄弟俩一个要跟咱做买卖,一个想趁机吞并咱北境三镇,吵了半个月,老北狄王压不住。”
温梦歌一拍大腿,笑得眼睛眯成缝,
“这热闹本宝宝得凑,两只肥嘟嘟的羊,不薅白不薅。”
阿赤把红薯咽下去,翻了个白眼,“短腿,你又憋啥坏水。”
“互市开起来,完颜烈那头自然站咱这边,完颜冲跟本宝宝交过手服了气,两头一夹,中间那些小部落自个儿就倒过来了。”
温梦歌掰着手指头,“李少奇那两车金子,本宝宝让他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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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雁门关几个城门上齐刷刷挂出了大红横幅,墨迹淋漓,字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
东门挂的是:“温家互市,能温暖你整个春夏秋冬。”
南门挂的是:“经营,瓜果蔬菜、粮食、药材、肉类,一年四季保鲜保质保量保价。”
西门那条最绝,温梦歌亲手写的:“吃了腰不疼腿不软,老太婆吃了能跳广场舞,小伙吃了帅过彭于晏,姑娘吃了美貂蝉,老头吃了能骑摩托。”
温令川站在西门口仰头看了半天,眉头拧成疙瘩,“彭于晏又是谁,摩托是啥玩意儿。”
“一个是仙家,一个是仙家的坐骑。”温梦歌背着小手从他身边走过去,“你不懂。”
阿赤跟在脚边补刀,“她编的,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