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梦歌拍了拍手上的豆包渣,“这老东西想递话,本宝宝就让他递,递出去的每句话都得是本宝宝让他说的。”
温令川把最后一口豆包咽下去,拿袖子一抹嘴,“豆包,你又要憋啥坏水了。”
“啥叫坏水。”温梦歌小脸一板,“本宝宝这叫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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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三皇子府。
李少奇坐在书房紫檀椅里,手里捏着从北境飞回来的密信,眼神阴暗。
底下坐了七八个幕僚,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屋里只能听到炭盆里银霜炭噼啪爆火星子的响动。
“温家那丫头把互市开到鹿鸣滩,三天收了四千张皮毛。”
李少奇把信纸往桌上一拍,面皮抽搐,眼底阴得能杀死人,
“完颜烈那蠢货真跟她做起买卖来了,老汗王那头也松动了,说是要议互市盟约。”
一个留山羊胡的幕僚小心翼翼拱了拱手,
“殿下,完颜冲那小子不是跟咱走得近么,上回还收了咱两车金子。”
“完颜冲那个废物。”李少奇牙关咬得咯吱响,抬手把茶盏扫到地上,碎瓷片子溅了一地,
“让温梦歌一顿锅包肉灌了二两马尿,回去就跟他爹吹风,说什么跟温家做买卖比跟咱打仗实惠,老东西居然听进去了。”
满屋子幕僚噤若寒蝉。
山羊胡硬着头皮又开口,“殿下,那咱给北狄的筹码是不是再加点。”
“加。”李少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底淬寒,目光冰冷,
“给密使传话,雁门关照割,白银再加二十万两,年前必须让老汗王点头。
另外京畿大营那边,让新任副将赵云彪给我把温家的粮道掐了,宁古塔往雁门关运粮的车队,见一辆截一辆,别留活口。”
“赵云彪刚上任,这时候动手是不是太扎眼。”山羊胡迟疑道。
李少奇偏头斜睨他,嘴角森然上扬,
“扎眼,温家截我密信的时候咋不嫌扎眼,她把信抄送京兆府、东宫、玄衣卫的时候咋不嫌扎眼,老子现在脸上被人扇了仨巴掌,你还跟老子说扎眼。”
山羊胡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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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京畿大营中军大帐。
赵云彪坐在虎皮椅上,四十来岁,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珠子跟铜铃似的。
他捏着三皇子手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截温家粮道,这活儿老子爱干,温家那帮流放犯凭啥吃白面馒头,老子营里弟兄们还啃掺沙窝头呢。”
帐下几个心腹千总跟着起哄,“将军,啥时候动手。”
“后天夜里,探马说温家商队从宁古塔发了一批货往雁门关,二十几辆大车,押车的就百十号民团。”
赵彪拿马鞭杆子戳着桌上地图,“黑风口那块地势最窄,两边崖壁一夹,进去就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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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雁门关鹿鸣滩。
温梦歌在互市大集上搞起了“三天乐”,滩口搭了个木台子。
季云停站台上敲锣,喊得嗓子冒火星子,
“互市大集三天乐,抽奖送锅包肉,满十斤土豆赠果酿一碗,多买多送,童叟无欺。”
底下牧民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一个北狄老汉抱着一兜土豆挤到台前,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满十斤真送酒?”
季云停点头,“真送,果酿一碗,温小将军亲手酿的。”
老汉回头冲身后人群嗷一嗓子,呼啦啦涌上来二十几号人,个个抱着土豆白菜往秤上怼。
赵大牛媳妇锅包肉摊子前排了三十来人的长队,铁锅就没凉过,滋啦滋啦炸得满滩子酸甜香。
温梦歌蹲在台子后头嗑瓜子看热闹,阿赤趴她脚边啃鸡骨头,冷不丁耳朵一竖,扭头冲滩外“嗷”了一声。
温令山从人群里挤过来,脸色沉得跟锅底似的,凑到温梦歌耳边,
“出事了,季云停那批从宁古塔发来的货,在黑风口让马匪截了,押车的民团伤了四个,货全没了。”
温梦歌手里瓜子往地上一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马匪,哪路马匪这么不长眼,敢截本宝宝的货。”
“人跑了,货也拉走了,但地上留了这个。”
温令山摊开手掌,掌心一块铁片,上头烙着个模糊的暗记。
温梦歌接过来凑近瞅了瞅,阿赤探头一看,尾巴一甩,
“京畿大营的标记,赵云彪那小子手底下的营号。”
“京畿大营。”温梦歌把铁片往兜里一揣,嘴角往上一扯,眼底却没笑意,
“李少奇这是急眼了,正面打不过,开始玩下三滥截粮道。”
温令川从滩口那边大步走过来,袖子撸到胳膊肘,
“豆包,货让人截了,老子带人去把黑风口那帮孙子剁了。”
“急啥。”温梦歌小手一抬,
“二哥你带人去把滩口的棚子收了,今晚关市,让所有牧民明儿个再来。”
温令川瞪眼,“关市干啥,这正卖得火呢。”
“本宝宝今晚出门办点事。”
温梦歌冲他龇牙一笑,“办完事回来接着卖,接着凑乐。”
阿赤跳上她肩膀,小声嘀咕,“你要去京畿大营。”
“去给咱兵挣点过年费。”
温梦歌背着小手往房车走,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顺便让赵云彪那小子知道知道,截本宝宝的货,得拿整个大营来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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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雁门关外雪道上,温梦歌把阿赤往肩上一搁,从房车里摸出来一个布包塞怀里,又拎了一根伸缩电棍别在腰后。
阿赤变大成小牛犊子那么高,她翻身上去,拍了拍狐狸脖子,“走着,去京畿大营。”
“你确定不带人。”阿赤撒开四蹄踏着雪往南跑,嘴里还不闲着,
“赵云彪营里少说万把人,咱俩进去让人包了饺子咋整,我可还不想上桌子当盘菜。”
“本宝宝瞬移是摆设嘛。”
温梦歌趴它背上缩成一团,“再说了,你一个SSS级灵兽,对付万把凡人还用得着摇人。”
阿赤尾巴翘了翘,“这马屁拍得还算中听。”
京畿大营扎在雁门关南边百里的青石镇外头,依山傍水扎了连片营帐。
中军大帐前头立着三丈高的旗杆,上头顶着“周”字大旗,被北风吹得呼啦啦的响。
温梦歌蹲在营外山坡上,精神异能铺开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