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主将走到近前,接过军符看了看,忽然问:“殿下,您这军符是哪来的。”
“是农相冒死送回来的。”
“三皇子殿下,他说是真的,可我怎么瞅着不像。”
“自然。”
主将把军符往雪地里一扔,讥讽的笑了一下,“三皇子,你拿块萝卜章调温家军,你骂谁呢。”
李少奇笑容一下顿住了,“你说什么。”
“弟兄们,有人拿假货骗咱们卖命,打。”
一万旧部同时转身,前排长枪横扫,后排弓弩对准亲卫营。
李少奇被护着退上马背,气得声音发颤,“本王是摄政王,你们敢造反。”
主将一矛抽翻他的亲卫,“老子造你娘的反。”
半个时辰后,李少奇带着残兵逃出京郊,三千亲卫折在营前,衣甲兵器被扒得干干净净。
阿赤听完传信,蹲在车辕上笑得直打滚,
“三千人,叫一万旧部按在雪里揍成了猪头,他这摄政王当得挺费兵。”
温梦歌捧着肉粥,眼睛却盯着桌上那张梁国国书,“先别乐,上官洪敢盖真印,说明他不怕我们知道。”
温令舟展开北境舆图,“梁国若要南下,最近的路是借道黑风口,可那里全是雪谷,十万兵马走不开。”
温令山接道:“所以他还有第二条路。”
温梦歌把勺子放下,指尖点在地图东南角,“宁古塔。”
车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阿水隔着帘子喊:
“小祖宗,宁古塔急报,地牢走水,农怀山不见了。”
温梦歌脸上的笑淡了,“农老登,你敢跑,那就跑快点,让本宝宝抓住了非嘎了你。”
阿赤收起尾巴,“谁救的他。”
阿水喘着气,“牢墙底下挖通了一条旧矿道,出口在梁国商队的货栈里。”
温令山拿起国书,“上官洪要的不是借兵搞银子,他要拿农怀山开门。”
温梦歌掀帘下车,小脸被灯火照得发白,
“传令,封宁古塔所有矿道,别让祖母和娘出门,再告诉沈姑姑,农妙妙和农芊芊一个都不准死。”
温令川提刀跟上来,“为啥。”
“因为牢里方才那场火,烧的从来不是农怀山。”
她抬头望向宁古塔方向,声音压低,“烧的是咱们以为他已经没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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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温梦歌的房车连夜出发开往宁古塔。
车内灯火通明,桌上的肉粥还冒着热气。
温令川握着刀,在车厢里来回走了三趟,
“豆包,农怀山都六十多了,跑就跑呗,外头天寒地冻,没准明天就冻成老冰棍了,咱还追啥。”
“他要是自己跑的,冻死正好,可有人接他,那就不是逃命,是提货。”
“提啥货。”
“提他这条老命呗,梁国花这么大力气捞他,总不能是为了请他回去跳大神吧。”
阿赤趴在软垫上甩尾巴,“没准上官洪缺个爷爷。”
温令川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那上官洪口味挺重,满天下那么多老头,偏挑个最坏的。”
温梦歌捧着粥碗,抬眼瞅他,“二哥,你还真信。”
“我这不是给你俩捧哏么。”
温令舟把北境舆图铺在桌上,手指落在宁古塔十里外,
“农怀山管过户部钱粮,北境每年的硝石、铁料都要经他的手,若说有什么东西值得梁国捞人,只能在这里。”
温令山俯身看着地图,“旧矿场。”
“对,李瘸子提过,宁古塔城外有座封了十几年的铁矿山,早年塌过一次,朝廷怕再死人,就把矿封了。
农怀山在牢里天天敲墙,怕不是在找出口,是在核对位置。”
温梦歌把碗往桌上一搁,“调头,先去旧矿场。”
温令川皱眉,“不去牢里了。”
“牢里那几位跑不了,沈姑姑看着呢,旧矿图和军械坊钥匙要真让人拿走,明日咱们的刀剑就得从敌人的库房里长出来。”
阿赤抬头,“你这话说得怪瘆人的。”
“别怕,长出来也是本宝宝的,顶多多咱哥俩走一趟。”
“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咱兄弟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房车抵达宁古塔时,将军府外墙被火熏黑了一片,地牢门口还堆着烧焦的木梁。
梦如披着斗篷先下的车,等温梦歌跳下车,急忙上前把她裹进怀里。
“豆包,冷不冷,手怎么这么凉。”
“娘,我不冷,车里可暖和了。”
“还说不冷,耳朵都冻红了。”
温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出来,“行了,先让孩子进屋,外头风大,有啥话不能搁屋里说。”
温梦歌顺势搂住梦如的脖子,“祖母,我没乱跑,我是回来抓贼的。”
“你呀,抓贼抓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沈姑姑,把温着的鸡汤端来。”
沈姑姑从廊下过来,脸上沾着烟灰,
“老夫人,鸡汤有,就是先让这小祖宗看看牢里那对姐妹吧,再打下去,奴婢得给她们一人熬一锅补汤。”
温老夫人脸一沉,“还敢打。”
“打,拦都拦不住,姐姐骂妹妹扫把星,妹妹骂姐姐赔钱货,最后嫌奴婢送的饭不好,说要吃鸡腿,奴婢给了一人一根烧火棍,让她们自己打。”
温令川竖起大拇指,“沈姑姑,还是你会办事。”
梦如轻轻拍了他一下,“少跟着添乱。”
温梦歌从母亲怀里下来,“祖母,你们先吃饭,我去矿场,三哥跟我走,二哥留下守门。”
温令川不乐意了,“凭啥又是我守门。”
“因为你嗓门大,真有事你嗷一嗓子,半座城都能听得见。”
“敢情我在咱家是个会喘气的铜锣。”
“还是有馅的铜锣。”阿赤补了一句。
“啥馅。”
“虎了吧唧。”
温令川抬脚要踢它,阿赤已经蹿到温梦歌脚边,冲他晃了晃尾巴。
温老夫人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都别闹,令川留下,令山带足人手,豆包坐车里,不准自己往矿洞里钻。”
温梦歌立刻点头,“祖母放心,我特别乖的。”
阿赤小声嘀咕,“你乖的时候,通常有人要倒霉。”
“臭狐狸,给本宝宝你闭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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