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搞改革

花落有声雪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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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句话让上司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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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时,陆明笙终于趴在长案上睡了过去。手里还捏着那页画满关系网的纸,墨迹未干,蹭得袖口斑斑点点。

他是被开门声惊醒的。

“吱呀——”

库房那扇沉重的木门被推开,晨光如潮水般涌入,刺得陆明笙睁不开眼。他抬手遮在眼前,从指缝里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立在门口。

青缎官靴,深青官袍,玉带束腰。

又是顾怀舟。

陆明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手底下那张画满关系的纸藏起来,可顾怀舟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长案上摊得乱七八糟的卷宗、写满字的废纸、还有那盏熬干了油的破灯。

最后,目光落在陆明笙脸上。

“陆文书,”顾怀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陆明笙莫名听出了一丝……玩味?“看来,昨夜‘琢磨’得很是用心?”

陆明笙干笑两声,把那张纸悄悄揉成一团,塞进袖袋:“大人说笑了,就是随便看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顾怀舟没接话,径直走到长案前,拿起那卷《漕运银失踪案》,翻到陆明笙做了标记的一页。那是漕银清单,页边空白处,陆明笙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备注:

“百二十人,籍贯分散,特长各异。若为劫银,何须凑齐如此队伍?若为自盗,何须如此张扬?”

顾怀舟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又拿起《东宫走火案》,翻到偏殿平面图那页。陆明笙在旁边重画了一张按比例缩放的图,还用虚线标出了“可能的火势蔓延路径”,箭头最终指向存放木箱的博古架。

最后,是《江南私盐案》。陆明笙在结案陈词那页,用笔圈出了三个主犯的名字,旁边批了两个字:“顶罪”。

顾怀舟放下卷宗,抬眼看向陆明笙。晨光从高窗射入,恰好照在他半边脸上,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深邃。

“说说看。”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三桩案子,你看出了什么?”

陆明笙心里叫苦。他昨晚是琢磨出不少东西,可那都是基于现代刑侦、审计、心理学的知识,跟这时代的查案思路完全不是一回事。真要一条条说出来,恐怕会惊世骇俗。

可顾怀舟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说,今天别想走出这扇门。

陆明笙深吸一口气,决定挑最不惊悚的说。

“大人,下官愚见,这三桩案子……可能有关联。”

顾怀舟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关联?”

“是。”陆明笙走到长案前,指着那三卷卷宗,“您看,漕银案是五十万两官银连人带车消失,东宫走火是太子文书被焚,私盐案是江南盐税流失。三桩案子,一桩比一桩牵扯的人多,一桩比一桩影响大。但查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见顾怀舟没打断,才继续说:“漕银案,说是山匪劫掠,可沧州地界哪来能一口吞下五十万两的山匪?东宫走火,说是意外失火,可偏偏烧的是存放文书的偏殿。私盐案,抓了几个小官小吏顶罪,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顾怀舟静静听着,手指在卷宗封皮上轻轻敲了敲:“所以,你觉得这三桩案子背后,是同一伙人?”

“下官不敢肯定。”陆明笙谨慎道,“但手法很像。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找个替罪羊结案。而且……”

“而且什么?”

陆明笙咬了咬牙:“而且这三桩案子发生的时间,很巧。永昌元年,漕银失踪,国库受损。永昌二年,东宫走火,太子威望受损。永昌三年,私盐案发,江南官场动荡。一年一桩,像是有只黑手,在慢慢搅乱朝局。”

库房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顾怀舟看着陆明笙,眼神深不见底。半晌,才缓缓开口:“这些话,你还对谁说过?”

“没有,绝对没有!”陆明笙连忙摆手,“下官就是自己瞎琢磨,哪敢跟别人乱说?”

“最好如此。”顾怀舟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那三卷卷宗,“你刚才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查案不能只靠猜测,要证据。”

“是,大人教训得是。”陆明笙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蒙混过关了。

“不过,”顾怀舟话锋一转,“你既然能看出这些,那本官交给你一个任务。”

陆明笙心里一紧:“……什么任务?”

顾怀舟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放在长案上:“今早刚接的案子。城南富商赵德财,昨夜死在自己书房。门窗反锁,无外伤,无中毒迹象,初步判断是突发急症。但赵家人坚称是被害,闹到了京兆府,京兆府推给了大理寺。”

陆明笙拿起卷宗,快速浏览。赵德财,四十五岁,做绸缎生意,家资颇丰。昨夜独自在书房核对账目,亥时三刻,仆人送茶,敲门不应,推门发现人已气绝。书房门窗皆从内闩死,屋内无打斗痕迹,桌上账册摆放整齐,茶水温热。

典型的“密室死亡”。

“这案子……”陆明笙迟疑,“看起来就是急症猝死啊。”

“所以京兆府才推过来。”顾怀舟语气平淡,“但赵家咬定是他杀,还抬出了赵德财的姐夫——户部右侍郎王焕之。王侍郎今早递了帖子,要大理寺‘详查’。”

陆明笙明白了。这是关系户的案子,不好办。查不出什么,得罪王侍郎;查出什么,更麻烦。

“大人是想让下官……”

“你去现场看看。”顾怀舟打断他,“带上作作。一个时辰后,我要知道赵德财是怎么死的。”

陆明笙张了张嘴,想说“下官只是个管档案的文书不会查案”,可对上顾怀舟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是。”他低头应下。

顾怀舟似乎对他的顺从还算满意,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舒适的躺椅和上面的颈枕、眼罩、保温杯。

“陆文书,”他说,“等这案子结了,你这些东西,可以留着。”

陆明笙:“……谢大人。”

顾怀舟走了。库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晨光。

陆明笙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份薄薄的卷宗,又看了看长案上那三卷厚厚的悬案,忽然觉得,自己昨天那“躺平养生”的梦想,可能真的要破灭了。

他叹了口气,把卷宗揣进怀里,走到墙角,从包袱里翻出件半旧的靛蓝棉袍换上——官服太显眼,不适合去现场。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一小包自制的姜糖(防低血糖),一小瓶薄荷油(提神),还有那本《京城美食地图》(万一路上饿了可以找吃的)。

整理妥当,他推开库房门,走了出去。

大理寺的晨钟刚刚敲过,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官员走动。深青、浅绿、绯红的官袍混杂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卷。看见陆明笙从案牍库出来,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案牍库那个位置空了小半年,突然来了个新人,还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脸色苍白的年轻人,难免惹人注意。

陆明笙目不斜视,径直往衙门口走。他得先去找作作。

刚穿过一道月洞门,就被人叫住了。

“哎,那位同僚,请留步!”

陆明笙回头,见是个穿着浅绿官袍的年轻官员,约莫二十七八岁,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

“这位兄台是……”陆明笙拱手。

“在下陈平,大理寺评事。”圆脸官员回礼,笑容可掬,“兄台可是案牍库新来的陆文书?”

“正是。陈评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陈平凑近些,压低声音,“陆文书这是要出门?可是顾少卿交代了差事?”

陆明笙心里一动。这陈平,消息很灵通啊。

“是有些杂事要办。”他含糊道。

陈平了然地点点头,笑得更加和善:“陆文书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咱们大理寺的规矩。这出门办差,尤其是去现场,最好有同僚结伴。一来互相有个照应,二来……也免得有人说闲话,说陆文书是‘关系户’,不把同僚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一个人去,不合规矩,也容易被人说闲话。

陆明笙看了陈平一眼。这人脸上笑容真诚,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他不想刚来就树敌,便顺着话头说:“陈评事说得是。那……不知陈评事可愿同行?下官正要去找作作,一起去城南赵家。”

陈平眼睛一亮:“赵家?可是赵德财的案子?巧了,这案子原本是分到我们评事处的,只是顾少卿今早特意交代,要陆文书主理。既然陆文书不嫌弃,陈某愿效犬马之劳。”

陆明笙明白了。这案子本来该评事处管,被顾怀舟截胡给了自己。陈平这是来“监督”的,顺便探探他的底。

“那就有劳陈评事了。”陆明笙微笑。

两人一同去偏院找了作作——一个姓孙的老头,干瘦,沉默,背着一个陈旧的木箱,里面是验尸的工具。

一行三人出了大理寺,雇了辆驴车,往城南去。

路上,陈平很是健谈。

“陆文书是陆天德陆老爷的公子吧?久仰久仰。陆老爷可是咱们京城有名的善人,年年施粥,修桥铺路,功德无量。”

陆明笙客气道:“家父只是尽些本分,不敢当善人之名。”

“陆文书太谦了。”陈平话锋一转,“听说陆文书是走门路进来的?哎呀,这年头,谁没点门路?不瞒你说,我当年进大理寺,也托了舅舅的关系。只要能把差事办好,门路不门路的,不重要。”

陆明笙笑笑,没接话。

陈平又试探道:“陆文书和顾少卿……似乎相熟?今早我看见顾少卿从案牍库出来,脸色不错。顾少卿可是出了名的严苛,能让他脸色不错的,可不多见。”

陆明笙心里明镜似的。这陈平,是来套话的。想知道他和顾怀舟什么关系,为什么顾怀舟会把案子交给他一个新人。

“下官与顾少卿只是上下级,并无私交。”陆明笙淡淡道,“顾少卿交代差事,下官尽力去办,如此而已。”

陈平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那是,那是。顾少卿最是公正,能者多劳嘛。”

驴车颠簸,穿过繁华的街市。晨市刚开,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驴马嘶鸣声,混成一片嘈杂而鲜活的背景音。陆明笙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里那点被强行拉来查案的郁闷,稍稍散了些。

穿过三个坊市,到了城南的安业坊。这里是富商聚居区,宅院高大气派,青砖灰瓦,门楼巍峨。赵家在坊东头,五进的大宅子,朱门铜环,门口两尊石狮子,很是气派。

门口已经聚了些人,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有赵家的仆人,个个面带悲戚,窃窃私语。见有官差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眼圈红肿,声音沙哑:“可是大理寺的大人?”

陈平上前一步,亮出腰牌:“大理寺评事陈平,奉顾少卿之命,前来查案。这位是陆文书,这位是孙作作。”

管家连忙行礼:“小人赵福,是赵府的管家。各位大人请进,我家老爷……还在书房。”

陆明笙打量了赵福一眼。四十来岁,面相老实,但眼神闪烁,似乎有些紧张。

“带路。”陈平道。

赵福引着三人进了宅子。绕过影壁,穿过前院,到了第二进的书房小院。院子不大,种了几丛翠竹,很是清雅。书房的门窗紧闭,门口守着两个家丁,神色紧张。

“就是这里。”赵福指着书房门,声音带着哭腔,“昨夜亥时三刻,小人来给老爷送参茶,敲门不应,推门发现门从里面闩着。小人觉得不对,叫了人来撞开门,就看见老爷……老爷趴在书案上,已经没气了……”

陆明笙走到门前,仔细看了看。门是普通的木门,门闩是从里面插上的,很牢固。窗子是支摘窗,从里面用木栓别住。他推开窗,往里看了一眼。

书房不大,约莫一丈见方。靠墙是书架,摆满了书。正中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全,还摊着几本账册。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人趴在案上,头歪向一边,脸色青白,嘴角有白沫。

正是赵德财。

陆明笙缩回头,看向孙作作:“孙师傅,您先看看。”

孙作作点点头,提着箱子进了书房。陈平也跟了进去。陆明笙却没急着进,而是站在门口,仔细观察周围。

地上铺着青砖,很干净,没有脚印。窗下的花圃里,泥土湿润,有几处被踩踏的痕迹,应该是昨夜赵福他们撞门时留下的。翠竹的叶子有些发黄,像是缺了水。

他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台。有薄薄的一层灰。窗纸完好,没有破损。

“陆文书,不进来看看?”陈平在屋里叫他。

陆明笙应了一声,走进书房。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檀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甜腻的、类似杏仁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看向书案。案上除了账册笔墨,还有一个白瓷茶杯,杯里有小半杯残茶。茶色清亮,飘着几片茶叶。

孙作作正在检查赵德财的尸体。他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掰开嘴看了看舌苔,最后检查了手指、指甲、手腕、脖颈。

“初步判断,是中毒。”孙作作直起身,语气平淡,“瞳孔缩小,口有白沫,指甲发绀,符合砒霜中毒的症状。但具体是什么毒,要剖验才能确定。”

“中毒?”陈平惊讶,“可门窗都是从里面闩死的,如果是中毒,毒从哪儿来?难道是……自杀?”

陆明笙没说话,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个白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茶香里,确实混着一丝极淡的杏仁味。

“这茶,是谁送的?”他问赵福。

赵福忙道:“是小人送的。老爷每晚在书房对账,亥时都要喝杯参茶提神。昨夜是小人亲自沏了送来的,绝无问题!”

“茶壶呢?”

“在……在厨房。小人这就去拿!”

赵福匆匆去了。陆明笙放下茶杯,又拿起那几本摊开的账册。是绸缎庄的进出货账,记得很细,最后一笔记录停在昨天下午。账册旁边,还有一本私账,记录着些人情往来、私密开销。

陆明笙翻了几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三月初五,付王侍郎府绸缎款,八百两,未结。”

王侍郎?是那个户部右侍郎王焕之,赵德财的姐夫?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记了些零碎的支出:某日宴请某官员,花费多少;某日送某夫人衣料,价值多少;某日给某管事“辛苦费”,多少……

其中一笔,引起了陆明笙的注意:

“二月二十,付‘黑三’酬劳,五十两。事:处理城南旧仓积货。”

城南旧仓?积货?为什么要付酬劳让人“处理”?而且酬劳高达五十两?

他合上账册,看向书案。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一个小巧的青铜香炉,炉里没有香灰,很干净。案角有一个竹制的笔筒,插着几支笔。案下有个废纸篓,里面扔着些写废的纸。

陆明笙蹲下身,从废纸篓里捡出几张纸。大多是写坏的账目,或者练字的草稿。但其中一张,有些不同。

那是一张裁下来的小纸条,只有巴掌大,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几个字:

“货已妥,三日后子时,老地方。”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字迹工整,但笔画有些僵硬,像是刻意模仿的。

陆明笙把纸条收进袖袋,站起身。这时赵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白瓷茶壶。

“大人,茶壶在此。昨夜小人就是用这个壶沏的茶,老爷只喝了一杯,剩下的都还在。”

陆明笙接过茶壶,打开盖子看了看。壶里还有大半壶茶,茶色和杯里的一样。他闻了闻,茶香扑鼻,没有杏仁味。

“昨夜除了你,还有谁进过书房?”他问赵福。

“没有了。”赵福肯定道,“老爷对账时不喜人打扰,只有小人送茶时会进来。送完茶,小人就退出去,把门带上。老爷习惯从里面闩门,说是清净。”

“也就是说,从你送茶到发现老爷身亡,这段时间,书房是密闭的,没有人进出?”

“是。”

陈平皱眉:“那就怪了。门窗紧闭,只有一杯茶。如果是中毒,毒只可能下在茶里。可茶壶里的茶没毒,杯里的茶有毒……难道毒是下在杯子里?”

陆明笙没接话,走到窗边,再次仔细检查窗栓。木栓很光滑,没有撬动的痕迹。窗纸完好,没有破洞。

密室。毒杀。

他脑海里闪过这两个词。如果是他杀,凶手是怎么下毒的?又是怎么离开密室,还从里面闩上门窗的?

“陆文书,你怎么看?”陈平看向他。

陆明笙沉吟片刻,道:“先让孙师傅把尸体带回衙门,剖验确定毒物。茶壶、茶杯、账册,都带回去。赵管家,麻烦你把昨夜在附近当值的下人都叫来,我有话要问。”

赵福应声去了。陈平有些犹豫:“陆文书,这……这就把人带回衙门?要不要先问问王侍郎的意思?”

“顾少卿交代,一个时辰内要结果。”陆明笙淡淡道,“等请示完王侍郎,时辰早过了。陈评事若是不便,可以先回衙门禀报,下官在此问话即可。”

陈平被噎了一下,讪笑道:“哪里的话,既然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回。我只是提醒陆文书,王侍郎那边……”

“顾少卿既然把案子交给我,自有他的道理。”陆明笙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陈评事若是担心,可以如实禀报顾少卿,一切后果,下官承担。”

陈平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看走眼了。这陆明笙,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陆文书言重了。”他赔笑,“陈某自然是听陆文书的。”

陆明笙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走到院中,看着那几丛翠竹,心里快速梳理着线索。

毒杀,密室,账册,纸条,五十两酬劳,城南旧仓,王侍郎……

碎片很多,但还拼不成完整的图。

他需要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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